他竟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一瞬,随即又因这“退缩”而更加恼羞成怒。
就在金翎儿与他擦肩而过,径直走向他身後倒地不起的金无涯时,萧寒胸中那股邪火混合着被沐清绾“抛弃”,被魂宇“算计”,又被这女人“无视”的憋闷,轰然爆发!
他猛地转头,对着金翎儿即将蹲下去的背影,用自以为能击溃对方所有防线,极其下流戏谑的口吻,压低声音,却又确保足够多人能听到,恶毒地说道:
“哼,装什麽清高无畏?那晚……你的身体可不是这麽说的。
本圣记得……那晚……很美妙,很run……”
他等着看这个女人崩溃,失态,痛哭流涕,最好能像以前那样恐惧尖叫,以挽回他刚刚那一瞬莫名丢失的面子。
然而,他再一次失算了。
金翎儿正欲蹲下的身躯微微一顿,隐隐颤抖,却没有立刻回头。
就在萧寒以为她被打击得说不出话时,她缓缓地转过了半边脸庞。
她的目光,平静淡漠的,再次对上了萧寒那充满恶意的眼睛。
两人就这般无声地对视着。时间彷佛凝滞了几息。
萧寒被她那过於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意味的目光看得极不自在,心头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却又隐隐有种被看穿阴暗的狼狈感,他想移开目光,又觉得那样就输了,只能硬撑着与她对视,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终於,金翎儿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个……极其细微充满嘲弄意味的弧度。
然後,她微微侧首,平静地轻声说道:
“是吗?”
“可是……”
她顿了顿,目光在萧寒铁青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彷佛在确认什麽,然後才用那种平静到残忍的语调,缓缓补完了後半句:
“我那晚,其实……没什麽特别的感觉。”
“你……很一般。”
“我,并不愉悦。”
说完,她不再看萧寒瞬间僵化,如被九天玄冰冻结住的表情,重新转回头,小心翼翼地颤抖却坚定地继续俯身,去触碰自己重伤垂死的父亲。
泪水,无声地滴落在金无涯染血的衣襟上,但她的背影,却挺得笔直。
“你——!!!”
萧寒猛地怔住!
脸上的狞笑,眼中的得意,还有周身的魔气,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随即,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极致羞辱暴怒,轰然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额头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根根暴起,突突直跳,脸色由青转红,再由红转紫,最後变得一片骇人的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似乎下一秒就要炸开!
“很一般”?
“并不愉悦”?
这短短几个字,比任何恶毒的咒骂,任何拚死的反抗,都更狠更毒更彻底地……践踏了他作为男人的尊严,击碎了他扭曲的自信与优越感!
尤其是,这话是从金翎儿——这个曾被他肆意凌辱留下心理阴影永远恐惧他的女人口中,如此平静地说出!
尤其是在沐清绾丶魂宇,甚至在赫连名爵和那个神秘灰衣人面前!
“啊啊啊——!!!贱人!我杀了你——!!!”
萧寒很愤怒,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
这是耻辱,一个男人最大的耻辱,他气急败坏,他怎麽能忍受。
他不承认,绝不承认,这个女人真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