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山……毕竟是矗立了十数个纪元,能与天渊中那等神秘古老族群相提并论的庞然大物。”
天霄曾在无人时,对着魂宇闭关的方向低语,声音中充满了疲惫与无力,
“真要将其逼到发狠,不惜代价唤醒那些沉睡万古的祖佛级存在……我葬天宫上下,纵然死战,覆灭之期,恐怕也只在旦夕之间。”
这份沉重的认知,如同阴云,笼罩在每一个知晓内情的高层心头。眼前的宁静,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丝脆弱的喘息。
“呀!道长爷爷!这盆奇兰菊你怎么又浇多了水啊!它的根会烂掉的!”
林菲清脆中带着一丝焦急的声音响起,瞬间驱散了小院因来客身上硝烟味而带来的沉重感。
她一眼就看到廊檐下那盆叶片有些发蔫的奇兰菊,盆土还湿漉漉的,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自天毒涯归来,经历生死蜕变,成就天毒神体,林菲的修为与气质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性格也比从前更加内敛沉静,但那份对在意之人的细心关切与活泼心性,却未曾改变。
或许,只有在青徽道长这样让她感到全然安心与亲切的长辈面前,她才会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昔日的影子。
她一边小心地处理着那盆菊花,一边又指着旁边另一盆道:
“还有这盆紫云竹,它最是耐旱,根本不用经常浇水的,您看它的叶子都开始泛黄了!
哦,对了对了,道长爷爷,院子角落那口清泉,我上次就跟您说过,不能直接喝的,里面矿物质太多了,喝了舌头会发苦的!”
她絮絮叨叨,如同归家的孙女发现爷爷又不听话了一般,语气里满是关切与小小的埋怨。
青徽道长被她说得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眼中满是慈爱与欢欣:
“哈哈哈,你这丫头,眼睛还是这么尖!老头子我哪有那么多讲究?活了这么久,什么苦没尝过?区区泉水发苦,算什么?倒是你们这三个小家伙,”
他目光温和地扫过林菲和安静侍立的两头天魔蟒,
“今日怎么得闲,跑到老头子这冷清院子来了?前线不忙了?”
他招招手,示意他们近前,然后指着身旁一直默默站着丶脸上带着和蔼微笑的苍离介绍道:
“来,快来拜见苍离爷爷。他可是比我这老头子……年岁还要长上许多的老前辈,不可失了礼数。”
林菲这才注意到青徽道长身边这位穿着朴素丶佝偻着背丶面容枯槁却眼神深邃的老人。
她之前心神都在青徽道长和花草上,加之苍离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宛如枯木,竟未第一时间察觉。
闻言,她俏脸一红,连忙吐了吐舌头,规规矩矩地对着苍离躬身行礼:
“晚辈林菲,拜见苍离爷爷。方才失礼,还请前辈勿怪。”
玄霖与玄叶也连忙抱拳行礼,瓮声瓮气地道:
“拜见苍离前辈。”
苍离在青徽道长面前,是恭顺的“老仆”,是寻求心灵归宿的“弟子”,但在其他人面前,他依旧是那位活了万载丶见识过诸天风云,修为深不可测的荒古学院创始者,是妥妥的需要仰望的长辈。
他受了林菲与天魔蟒的礼,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法器,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
目光落在玄霖与玄叶身上时,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眸深处,似有星河流转,时空倒影一闪而逝。
“唔……”
苍离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平淡,却带着一种直指本质的力量,
“两条小蛇……身具幽冥死气,却又与轮回之力有染,本源中掺杂着一丝地府特有的阴司法则印记……应是从那九幽地府之中,得了机缘,或是经历蜕变而归。”
他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见多识广的淡然与一丝几不可查的惋惜:
“可惜,本源虽得强化,却未曾发生根本性的蜕变,血脉枷锁仍在。想要化龙,乃至更进一步……难。”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随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