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粗壮布满细微疤痕却蕴藏着恐怖爆发力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石桌上那些由他自己随手刻画出的简陋粗糙石头棋子。
棋局早已残乱不堪,毫无章法,与其说是对弈,不如说是他发泄无聊心绪的涂鸦。
他时不时抬起头,瞥一眼莲台上闭目静坐丶彷佛与世无争的千夜琉璃,紫眸中除了惯常的桀骜,还多了几分孩子气般的幽怨,随即又悻悻地低下头,继续折腾那些石子,似在跟谁赌气。
这与他那狂野不羁,战天斗地的外在形象,形成了某种有趣的反差。
似是感应到了紫虹烦躁情绪,莲台上的千夜琉璃缓缓转过视线,落在了紫虹身上。她并未因对方的打扰而不悦,眼神平静,好似能洞悉他内心所有郁结。
“你以杀伐证道,以献祭整个母星生灵与本源为代价,强行破关,踏入此境。”
千夜琉璃开口,声音清冷如泉,却直指核心,
“战力彪悍,煞气冲霄,同阶之中,罕有能正面缨你锋芒者。你缺的,从来不是力量,不是战斗的意志。”
她微微一顿,看着紫虹下意识握紧的拳头,继续道:
“你缺的,是对天地道则更深层的感悟与融会贯通,是将一身惊天煞气与杀戮意志,彻底凝练升华,化为独属于你自己圆满无暇的道果与法则之法。
此乃水磨工夫,亦需心境契合,何须日日心浮气躁,只想着寻人厮杀,宣泄蛮力?”
紫虹闻言,猛地抬起头,紫眸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说中心事的憋屈与不甘。
他长叹一声,声音如同闷雷:
“大姐头,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可知道归知道,做起来他娘的难如登天!”
他“砰”地一拳砸在石桌上,恨声道:
“老子一路杀上来,踏着尸山血海,灭了故土,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可天道那狗娘养的杂种,它就是不认可我!
我能感觉到,神台有缺,道果不圆,空有匹敌帝境的蛮力,却始终无法完成最后的升华与蜕变,就像……就像一柄被卡在鞘里的绝世凶刀,再利也砍不穿那层壳!”
他越说越激动,周身隐隐有令人心悸的暗紫色煞气升腾:
“我很烦!很憋闷!浑身骨头缝里都痒!就想找那两个婆娘痛痛快快打上一架,把天捅个窟窿都行!要不然,这股邪火没处发,我怕自己先把自己憋炸了!”
千夜琉璃静静地听着紫虹的咆哮,等他发泄完,才微微蹙眉,缓缓摇头,语气沉重:
“紫虹,你错了。或者说,你愤怒的对象,本身就已扭曲。”
她的目光似能穿透了无尽星空,看到了那冥冥之中主宰一切却又发生了诡异蜕变的至高存在:
“此‘天道’,非彼‘天道’。昔日纯粹无私丶只依规则运转的天之道则,早已在无尽纪元的吞噬与融合中,汲取了太多驳杂的规则之力丶文明印记乃至生灵欲念。”
千夜琉璃的声音愈发清冷,一字一句,揭开残酷真相:
“它早已诞生了独立贪婪的丶充满掌控欲的灵智。如今的它,不再是公平无私的道,而是一个拥有了私心私欲丶行事霸道丶视万界为牧场丶视众生为刍狗的——怪物。称其为天魔,亦不为过。”
她看向紫虹,目光锐利:
“它不认可你,非是你道不行,实力不济。而是你所走的这条以杀证道丶以力破法,桀骜不驯又充满逆反与毁灭意志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