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大地之外是什么?
是一片虚无还是另外一片大地?
科学家们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受限于星荚飞行器无法突破,星荚之外的设想也便被抛弃
“枢机爷爷,您有没有想过,我们明明生活在一颗球体上,我们却将我们脚下养育我们的土壤称作大地。”菲妮蒂卡站起身看向窗外,“但大地明明是一个局限性的词汇。它没有办法包含海洋,没办法扩展天空乃至宇宙。您知道宇宙是什么吗?
这个词听上去像是我瞎编的,当然,您也可以认为它就是瞎编的……假设我们生活在一个橙子上吧,它的表皮是我们生活的大地,它溢出的汁液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水和海。”血环的天使举起桌子上的橘子,在枢机沉默无言的注视里,她继续说
“那星荚之外便是更多的橙子,更多我们所认为的橘子,苹果甚至是甜点和冰淇淋,它们组成了宇宙。我们的大地,我们赖以生存,我们敬仰的大地就像是我手中橘子之于拉特兰,比它甜蜜的,恢弘的,伟大的自然或人造物比比皆是。”
“我们的大地如同这颗橘子之于这片大地般之于宇宙,万千星辰,每一颗所散发出的光都可能代表着一个文明,一个……和我们相似的存在。枢机爷爷,您瞧。”菲妮蒂卡将橘子递给老枢机,“这就是宇宙,它深邃到令我们沉默,它无垠到连橘子之于这片大地的比喻都无法涵盖,它……大到令我们的数学都哑然失色。这就是宇宙,这就是我在十岁之前在思索的东西。”
“那你十岁之后为什么不想了呢?”老枢机半懂不懂的,但是透过这些话他意识到菲妮蒂卡的思想确实和其他人不一样,“是觉得它们很虚假?”
“不,是觉得它们根本没有用。”菲妮蒂卡摇头,放下那颗橘子
“这些想法对我没有用,对其他人也没有用。就算我去思索这些,思索它们的意义,那又会怎么样呢?不会怎么样,它不会让我的生活变得更好,不会让桌子上的橘子派变得更好吃,它只会让我感到焦虑。
也差不多是在那个时候,我把关于宇宙的猜测和其他所有思考全部抛给了过去,把崭新留给我自己。这样说枢机爷爷,您能体会到我的不同了吗?”
老枢机陷入沉默,他慢慢将准备好的文稿放到桌子上:“坐吧菲妮蒂卡,坐吧。我们说的有些远了,最开始我们应该在聊任务。”
“嗯,任务!”菲妮蒂卡的态度转变地很快,她坐回到柔软的床铺上,“不过我也没什么想要补充的啦,因为都写在报告上了。”
“是的,你提交的报告很详尽,在听过你刚才的那些话后,我确定我应该把这个消息告诉你。”老枢机揉了揉眼角,疲惫地看向面前有一个血环的天使,“菲妮蒂卡,你知道你现在的状况吗?虽然光环颜色变了,但你并没有失去共感,也没有长出犄角和尾巴。你并没有堕天。”
“是啊,我知道。我也大概猜的出来,枢机爷爷您是来做什么的。”红发活泼的天使慢慢垂下眼眸,“枢机团觉得我会成为拉特兰的威胁?”
“这座圣城已经有千年没有经历战争了。千年,即使是萨科塔都不可能不出现猜忌,阴谋与针对,但每一次拉特兰都挺了过来,依靠对主的虔诚,还有人与人之间毫无保留的信任。这是共感给予我们的。”老枢机站起身走到菲妮蒂卡身侧
“共感与一同遵循的律法成为我们彼此之间的保障,因为律法,我们不得擅自伤害同胞,因为律法,我们能够建立圣城,延续种族。菲妮蒂卡,你的存在成为了一个……错误。你可以无视律法的惩罚,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这样存在实在是太……令人担忧了。”
“或许你不知道,但作为枢机我太清楚有多少人,多少国家在觊觎拉特兰的丰饶,阴谋也好,压迫也好,每一次拉特兰都挺了过来,造就了如今的乐园。我相信,不,我确信,如果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其他国家眼前,他们一定会将它牢牢攥住。”
“灰色光环的萨科塔会先遭受质疑,接着是更多不一样光环的人。猜忌只要出现,即使是乐园都将会出现裂痕。菲妮蒂卡,我任职枢机已经五十年了,我从没有如今这样愧疚过。我知道,我也清楚你是无辜的,你的光环,你的特殊或许本就是主赐予你的礼物,但……谁又真的信仰主呢?”
“菲妮蒂卡,我为你的无辜感到愧疚,但我必须违背我的本心,为了萨科塔,也为了这座已经千年和平的拉特兰,你必须消失。”老枢机说完最后一句话坐回到位置上,他刚才放下的铳还在那里,铳柄指向菲妮蒂卡,铳口指向自己
菲妮蒂卡是见习骑士,还是其中的佼佼者,她的速度就是门外的铳骑都反应不过来。老枢机确信,只要她愿意自己就一定会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