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川有种触底反弹的美感,他现在踩雪佛兰油门踩得它好像下一秒就会把它报废回原厂,我差点以为我们现在要去逮捕的是通用汽车公司总裁。
而他的脸上也恢复了往日苏格兰常用的冷淡而漠然的表情,眉眼偶尔在说话间还会流露出一点讥诮。
碧川:“现在还没到鱼死网破的时候……你一直在说不会是我暴露了,你是从琴酒那里得到了什么线索吗?”
说起黑泽——
我摸摸脖子根:“哈哈……这么说也可以,尽管他的本意并不是如此……”
我欲言又止、欲盖弥彰。
碧川点醒了我:如果真是安室和碧川出了问题,黑泽绝不会不提醒我,而是一副‘你来不来都可以,这也不重要’的态度;
而且最主要的是:我觉得以黑泽的性格,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可以嘲笑我的烂眼光的机会,毕竟他刚刚说过我找谁是好人的事像行为艺术……
我顺着黑泽刚刚来电的内容继续分析,随即说道:“那个老鼠真的是日本公安的人吗?我听GIN的意思,这件事他只是临时帮朗姆看着,晚点朗姆从美国的烂摊子里脱身,GIN也能从现在这个烂摊子里脱身,再把烂摊子还给朗姆——”我放下摸着脖颈的手,“会不会朗姆从一开始就搞错了,那人也许是老鼠,但不是日本公安派来的。”
所以黑泽才说这是烂摊子?我左手作拳,捶在右手手心,顿悟了。原来如此。
“到了。”碧川在地下车库踩下刹车,带着我上了这栋废弃大厦的楼顶。
没有第三个人的天台在昏沉的夜色里默不作声,而月亮无影无踪。
“这里就是GIN给你安排的点?”我跟在碧川身后问道。
碧川:“是。”我们看见天台有一个碳纤维外壳的黑色盒子,碧川继续说道,“我拜托他安排人送上来的。出门出得急,我什么都没拿。”
“……我第无数次感叹了……”我咽下了后半句:阵哥,你真是个体贴的上司,有你在,真是不怕没人兜底啊。
不像成日不干人事的朗姆,啧啧。
我翻出迷你望远镜,按碧川指示的方向看去。
碧川:“据琴酒说,”他调整了一下耳麦,又问我:“现在突然换成了一个电子音在说话……这就是你说的,朗姆吗?”
我大惊:“他这就上线了?……说起来我好像忘记跟琴酒说我不出面了,朗姆上次是真的想我死来着。”
我放下迷你望远镜,赶紧把上次体检的来龙去脉发给黑泽。
我可没忘这家伙当时对我那所谓的体检不屑一顾,真怕他不知道朗姆这突如其来的杀意,万一黑泽他就错误估计了当前的形势呢。
首先表示惊疑的是碧川:“朗姆想杀你?……这就是你那头离开前对我提醒的原因?哦……也是你去找FBI的原因。”
我嘟囔了一句:“唉……是,就是这样。我还以为他们和IRS联手可以让关塔那摩新添雅座一位呢……果然朗姆不是那么容易留下马脚的。”
碧川将盒子里的配件组装完成,吐槽道:“你也临时起意,有这样的效果其实很不错了……你自己都说了,何必如此苛责自己呢?”
碧川调整好枪架的位置,此时肃正了一张白净了面庞,夜里的蓝眼睛的颜色愈发浓郁,它正透过狙击镜往被其他行动组成员围猎的目标看去——
是什么人即将被这汹涌的人潮雨打风吹去?
我也重新举起迷你望远镜,从里望去:一个鲜红的名字从高架桥上磕磕绊绊地开着一辆‘战绩’显赫的战损版银灰小轿车头顶穿模而出,‘???霍尔·列夫琴科’。
毫不意外!
【……你对此感到兴趣……】
可以了,统,我们都这么熟了,过场对话就SKIP吧。
“他那车可真惨啊……不会也是跑车吧,看着有点眼熟。”我随口打扰正专注地等朗姆命令的碧川。
碧川:“迈凯伦SLR,没错,是超跑。”
好耳熟啊……我犹疑道:“迈凯伦SLR?这家伙该不会是霞多丽吧?……中年男人,也差不多对得上。而且这家伙的面容和名字,也没有一点特征粘得上日本公安吧?朗姆怎么查的啊。”
碧川正全神贯注地看着镜头里的人,以至于说话的声音极小,他呢喃着问道:“霞多丽?白葡萄酒吗……”
“我也不确定,只是从别人口中听说他的爱车是麦克劳伦SLR……我不懂车,但这俩听起来只是两种不同方式音译法译出来的同个东西,对吧。”
碧川认同地轻哼一声。
我又看了一眼那明艳的红色:“他不可能是日本公安的人,但被朗姆套上了日本公安的名。你说这是朗姆清理门户的随口诬陷,还是这家伙是、呃,别的国家的卧底?FB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