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你我就莀儿这么一个女儿,咱们朱家一直也缺个男丁继承香火。若是莀儿肚子里这孩子,是个男孩……”
朱母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试探和期待:“不正好可以随我们姓朱吗?”
此言一出,如同在朱正源烧灼的怒火上浇了一瓢冷静的泉水。
他猛地一怔,暴怒的神色凝固在脸上,随即眼神剧烈闪烁起来。
是啊。
他和夫人努力多年,也就得了莀儿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虽说如今修真界,女子亦可撑起门户。
但内心深处,未能有个男丁延续朱家血脉,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说不遗憾那是假的。
若莀儿这一胎真是个男孩。
那不就是他们朱家正儿八经的后裔了吗?!
虽然孩子爹是个不靠谱的小白脸,但孩子身上流着的。
终究有一半是莀儿的血,也就是他们朱家的血脉!
这么一想,朱正源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爆炸的怒气,竟然诡异地消下去了不少。
不仅消了,仔细咂摸一下,反而觉得妻子这话,似乎很有道理?
用一个不知根底、不负责任的小白脸,换一个可能承载朱家未来的亲外孙孙儿?
这笔账好像并非不能接受?
朱正源脸上的怒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权衡利弊的神色。
他沉默了片刻,重重地“哼”了一声。
算是勉强找了个台阶下,也表达了对唐三的最后不满:
“哼!最好别让我再看到那个混账小子!否则,定要打断他的狗腿,抽了他的筋!”
随即,他看向朱莀,脸上的严厉已然被一种别扭的关切取代,声音也放软了些:
“乖女儿,爹刚才也是气糊涂了。你现在身子要紧,可千万要好好休养,莫要动了胎气。需要什么,尽管跟爹说,爹让人去准备最好的安胎灵药、滋补灵食。”
这态度转变之快,让朱莀都有些意外。
但她很快明白过来,心中暗喜,乖巧地点点头:“好的,爹。女儿知道了。”
“莀儿也累了,我先带她回屋休息。”
朱母见气氛缓和,连忙趁机说道。
上前扶起朱莀,向丈夫使了个眼色,便带着女儿离开了书房。
将朱莀送回她自己的闺房,仔细关好房门,设下隔音禁制后,朱母脸上的温婉瞬间被无奈取代。
她转过身,看着依旧没心没肺、甚至嘴角带着一丝甜蜜笑意抚摸肚子的女儿。
没好气地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朱莀的额头。
“你这傻孩子!怎么就那么糊涂呢!”朱母压低声音,带着后怕。
“要不是我和你爹就你这么一个心肝宝贝,今天这事,你以为能这么轻易过去?你爹非得请家法,关你禁闭不可!”
朱家再怎么宠女儿,终究是大夏王朝东部重镇的城主之家,是名门望族。
未婚先孕,而且男方还是个来历不明、事后跑路的家伙。
这种事传扬出去,对朱家的声誉绝对是沉重打击,朱莀本人也会沦为笑柄。
好在朱正源为人圆滑中带着刚直,与朝堂上那些热衷于攀比门风、传播流言的官员们并无太多深交,更多是务实的地方大员作风。
否则,光是家族内部的压力和外界舆论,就够朱莀喝一壶的,绝不可能如此轻轻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