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哎哟!老,老湿……”
这位显然是下马踩空了蹬子,听口音下巴摔得不轻。
“孽徒!咳咳!……”
花忆蝶忍不住掀起窗帘缝向外偷瞧,只见那孙老头抡着手杖,踉跄着欲上前痛击一干恶少,三大五粗的赵先生拼命拦阻,而那几个恶少低头垂手站在当地,竟是动也不敢动。
“奇怪?”
花忆蝶喃喃道,这时突然耳畔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冷不防吓了她一跳。
“有什么可奇怪?”
马车夫的声音不急不徐地传入她的耳朵:
“孙先生是数理大家,三十年前曾任拈花书院的北院院长。休说云歌士家子弟尽是他的门生,便放眼焕州,乃至周边的岐、昌、海等州,又有几个大司筹(天启官职,主地方财政的统计预算等)不是他一把算盘一条戒尺教出来的?而且这位老先生记性极佳,过目不忘,每个门下生的姓名身份,甚至历科考试名次,都能熟记于心。”
难怪,花忆蝶点点头,目测外面这帮熊孩子,小时候没少在数学这门上挂过科,见了孙先生就等同于召唤出了童年的各种心理阴影。看他们个个连抬臂挡一下打都不敢,可见这个时代的师道尊严,果然不是虚话。
但是,数学家算鸡蛋还要靠算盘?大师级的水平不该是这样的吧?
同时才反应过来,他的声音好像只有自己能听得见,传说中高手的传声入密?
“你?你是谁?”
花忆蝶瞥眼夫人与兰儿,压低声音,做贼般地问道。
“呵呵。”
他笑了,少了些原先的高傲,多了一分温和,好像是大哥哥耐心地教小妹读书识字一般,花忆蝶不由感到一阵亲切。
“我是你表哥。”
表哥?天,花忆蝶到底有几个表哥,上次那两人,一位阳光系加一位娘系的还不够么?
“呃,你——”
未等花忆蝶问他姓名,马车微颤,那人已轻飘飘跃起,再落地,正好置身在数学大师孙会计那根充满愤怒的拐杖,和冷汗迭出的骆麟的脑袋之间,伸手一把握住了前者:
“孙先生,您误会了。”
“咳咳,误会?!你这家丁懂得什么?!”
老头子一边奋力在赵先生的熊抱中挣扎,一边吹胡子戟指大骂:
“这干孽徒!春光大好,不去认真读书搏功名,却成天价干这调戏良家子的下作之事,该死!该死!”
那些该死的孽徒们,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连一贯胆大张扬的骆麟,和口齿伶俐的沈庆冠,都像是缝上了嘴巴。
童年阴影:越狡辩,打得越狠!
“呵呵,”马车夫笑得好像在菜场看人杀鸡,摇摇头,从脸上扯下一些物事来:
“孙先生且莫动怒,本驾此次扮作车夫,实是和这几位朋友行的一回赌约。”
“赌约?你?”
孙老头反应过来,眯着老花眼阳光下打量一番对方,惊道:
“顺天王?!”
“正是,本王:顺天雪东鸾。”
“不知王驾在此,请恕罪!”
赵先生火速丢开孙老头,揖身行礼。
“见过王驾!白屋山千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