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忆蝶一向看不惯装腔作势的人,对低位者的话作自动过滤,无视别人的真诚与善良。
这不是给脸不要脸么?
于是花忆蝶板着脸,当即立断地问:
“我好的很,刚才——”
“噢。刚才出了何事?我没听见。”
还装?!
花忆蝶快速重复了一遍,然后半点面子都没给小承王,继续逼问道:
“男子汉大丈夫,做事爽快一点,现在我代她问你:你这身衣服,借是不借?”
“关于快活楼的十桌酒菜,我不在乎,亦无必要拿衣服去换。”
小承王轻摇折扇,神态悠闲,显得完好以暇。从容不迫:
“且先莫管我是否愿意出借那舞伎,但说这身上的紫袍玉带,我倒想先问花小姐一句:天下试问几人有这身量,可以穿上得它呢?”
紫袍?玉带?不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一些咩?那又怎样?欺负穷人买不起,难道还欺负穷人穿不上么?
花忆蝶还未来得及二次发飙,身边的风驰抢上一步。向小承王简单地拱手一礼:
“长生山千秀,风驰见过小承王钧驾。”
“原来这里还有风兄,你好。”
高翼抬手为礼,眼中不自觉地闪过一丝厉芒。
风驰的脸抽搐一下,却仍是与之勇敢对望,各不相让。
“我家表妹见识浅些,不懂王家服饰制色,还望少千秀宽宏,不予计较。”
“无妨,你且说与她听听罢。我也正好再温习一番。”
高翼合起折扇,低头理自己的袖子,上面有一处不存在的折痕。
风驰皱起眉,点了下头,把气鼓鼓小青蛙般的花忆蝶拉到旁边一通启蒙。
花忆蝶这才恍然:
原来在天启,众生的服饰穿着,甚至到颜色,也是大有讲究的。关于纯色的衣服,皇家专用明黄,王室用紫,百官用绛,士子用褚,庶民用浅色,奴仆用青、灰。上可以从下,下不可反上,如某人穿杂色服时,不该他所在阶层允许使用的颜色超过了手掌大小,即算逾制,按情节轻重,受不同处罚。
至于衣料、式样等,亦有许多规矩约束,风驰纵记得全,也不及一一与花忆蝶细说,只低低声音表达了一个意思:
表妹你做错了!上下有别,赶快向小承王道歉了事罢!
我做错了?
听了一通色彩搭配的原理,花忆蝶脑袋里如同打翻了调色盘,一时恍惚起来。
……
可恼!高翼小儿分明没把我鹤荡山放在眼中!
云庆冠匆匆下楼,起先在快活楼门口等了一会儿,不见来人,便不耐烦起来:
“给我去催他下来!”
他一指楼上,也不管这道命令自己的长随们如何消化得了,偏跳上马车。拉开折扇心烦意乱地摇了起来:
莫非承王那里另有选择,对我们此次的结盟之意,却是根本不在乎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