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大哥请讲。”
她的语气中有一丝犹疑和不确定,不过,不是来自问话人,而是源于她隐隐猜到的,问题的本身。
“今天那个恶人想……对你很过分,这却是怎么回事?”
“……”
没有回答,宋月儿将药包放回药箱,又拿染了鼻血的白纱在河水中浣洗,一下,两下……
大滴的泪水滴落在手背上,滑落在白纱中,伤心与河流一同滔滔逝向东。
韩光见她没反应,厚着脸皮凑到岸边,却见她蹲在那里默默流泪,吓得也蹲了下来: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问你啦,我向你道歉,月儿你别哭啊!”
“不,不是,我只是……哇!”
宋月儿摇头,放声大哭,心里隐约觉得面前的这位韩大哥,分明是个诚实可靠,可以依赖的人。泪水朦胧间,见他两眼痴痴望着自己,深情款款自不待言。那先前树林中的忠厚侠义,怒发冲冠只为红颜,如今河边的温柔体贴,已沉甸甸印在芳心里。
但这份依赖,她又如何消受得起?
母亲的遗愿还在耳边,父亲的华发犹在眼前,却只换来退婚两字,那个冤家……一纸冰冷的退婚书,与云庆冠那张可憎嘴脸相比,不知哪个于自己的创伤更重。
宋月儿哭得累了,停了,心下一片茫然,手中却没有停下。
她机械地动作着,洗净了白纱,再吃力拧了两下,挣扎着站起身,想将纱布放回药箱,却被波光映得眼前金星乱冒,顿感头晕目眩,心神消耗过巨之下,身形前后摇晃不稳,软软地向江中倒去。
“月儿!”
……
“月儿!”
精疲力竭的沈庆冠躺在自己的床上,喃喃自语,泪似已干涸。
门被推开,沈欢迈了进来,一如往常地淡然从容,他走到桌边。坐下,静静注视着自己的儿子:
“这般模样,却是为何?”
“孩儿见过父亲……”
沈庆冠吃力地撑起身子,坐在床沿。垂泪道。
沈欢点头,又摇头:
“我知你一向稳重,能乱你心者必非小事。说罢,怎么回事?”
“孩儿不孝……”
沈庆冠六神无主,当下将小承王如何吩咐自己去为云家少主荐医,云庆冠如何打听宋月儿姿色,如何以两人名字相同为理由逼迫自己退婚,自己又如何挨了一顿毒打……全都一五一十地倾吐了出来。
“……此婚约仍母亲遗命,孩儿本想以命抗争,却熬不过打。只得违心在那退婚书上捺下了指印。求父亲恕我……”
沈庆冠说完。怯懦地低下了头。
沈欢听罢,一手在桌上点动,目光闪烁。过了一会儿,却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