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忆蝶自感脸庞热到发烫。抖索着在微弱的灯光下摸到被子的一角,很惭愧地再次将自己从头到脚覆盖了起来。
非得是……他么?
……
花府马车夫李非道,生平头一回忐忑地走进城南的大酒楼:醉客居。
“客官今个来得好早,您——”
新来店小二的目力不是甚好。觑见一大清早便有客上门,连忙兴冲冲赶过来招呼,待一见是这位仁兄,立刻脸垮了下来:
“我说老李,这两个月的酒钱你还没——”
“小哥你急个甚?方圆打听一下。李爷爷我手头宽裕时,可有赊酒钱,不还账的时候?”
老李不屑地道,一面作贼似地左右张望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两串钱并一个不大的葫芦:
“去。帮我打一壶上好的凤点头,若敢兑水,李爷爷砸了你家的招牌!”
店小二一见黄澄澄的现钱,顿时眉开眼笑,忙不迭地一手一样接了过去:
“那是,谁不知道李爷现在可是花府外院的大红人?专为花家的千金,才貌双绝的花大小姐执鞭驾车,咂咂,不知羡死了外面多少哥儿也。”
老李面色一端:
“你这小子,在我面前却说甚么混账鸟话?!胆敢对我家小姐再有一个字的不敬,我今天不与你干休!”
店小二知道这是一脚踢到了硬石头,额头顿时见汗,赶紧转身小跑几步,将钱先递到柜上,再回来点头哈腰地赔不是:
“李爷,李爷爷,您老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这便给您打酒去。”
说罢强笑着往后厨房跑,边跑边扬声道:
“一壶陈年酿,七年凤点头,熟客现银足价,不得洒溢滴漏啊!”
李非道知道这是示意打酒的伙计,不能作那兑水勾当的酒家暗语,便也心满意足起来,钱壮胆气高,难得沽酒不用赊账看人脸色,自然是要做足排场,于是趾高气扬地哼了一声,拣了张门边凳坐了下来,边拈着马鞭的梢不住晃悠,边想着这七年陈酒是如何香醇,不由得暗自咽了口唾沫:
可惜,这等好酒是要买与小姐的,不然拼死偷着喝上一口,可赛过寻常浊酒不知几分!要不,待小二打酒过来时,让我且闻上一闻?……
正胡思乱想间,突然听见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自楼上传来:
“东魁,弟兄们可都过去了?”
“是,二哥,人却不甚多,只有约摸五七人,那个大嘴,口风不牢的紧,我怕到时……”
“嗯咳!东魁啊,时候不早,昨日从城外收得的那批猪羊,可都曾宰了发卖?”
震九霄拾级而下,过转角见到楼下有人,此时并非酒店的午市光景,不由得警惕起来,便故意岔开话题。
老李抬头往楼上张望,正瞥见震九霄的脸,不由得楞住。
听了震九霄的话,东魁立刻会意,爽朗一笑答道:
“二哥放心,肉都入了档,上了铺啦!我东魁在南市可是出了名的快刀,莫说是畜牲,便是活人,也是一刀断喉,手脚慢些的,怕是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哈哈!”
他虽口中笑声不绝,却是一脸的杀气,狠狠地扫了老李一眼,吓得后者一缩脖子连忙低下头去不敢抬起。东魁见他不过低等奴仆打扮,不由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