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现场,随后落在缩在角落的那群陈家高层身上。
那目光很淡,淡得像初冬的薄霜。
可落在那些人身上时,却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瞬间劈开了他们紧绷的神经。
“唰——”
不知是谁先抖了一下,紧接着,成片的颤抖声在角落响起。
刚刚还捂着嘴不敢出声的人,此刻牙齿打颤的声音清脆得刺耳,像是在敲碎的玻璃上刮过。
那个缩在桌子底下的赌场壮汉,更是直接瘫在了地上,裤裆的湿痕顺着裤腿往下蔓延。
在地面晕出一片深色的水渍,和旁边的血污混在一起,散发出更令人作呕的气味。
“别……别过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陈家叔公抖着嗓子开口,他是陈天雄的堂兄,掌管着陈家的矿山生意,曾经也是个跺跺脚能让矿工们胆寒的人物。
可现在,他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眼里满是惊恐。
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陆晨没说话,只是朝着他们的方向,缓缓抬起了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干净,连一点血渍都没沾。
可随着他这个动作,他身旁那把沾血的铁锤突然“嗡”的一声震颤。
锤面上的血珠还在往下滴,落在花岗岩地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在给这群人的生命倒计时。
“饶命!饶命啊!”
有人终于撑不住,直接跪趴在地上,朝着陆晨的方向疯狂磕头。
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很快就磕出了血,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一个劲地求饶。
“我们……我们就是跟着天雄混口饭吃!都是他的主意!跟我们没关系啊!”
“对!对!都是陈天雄的错!”
另一个人连忙附和,声音里带着哭腔。
“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愿意把家产都交出来!全部都给您!”
陆晨的脚步动了,他朝着角落走去,黑色的皮鞋踩在血污和水渍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每走一步,那些人的恐惧就加重一分,有人甚至直接吓晕了过去,身体软成一滩烂泥,嘴角还挂着涎水。
他走到那个磕头的人身前,停下脚步。
铁锤在他的操控下,缓缓落下,悬在那人的头顶上方。
冰冷的金属寒气,逼得那人浑身汗毛倒竖,磕头的动作都僵住了。
“你说……”
陆晨终于开口,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冷意,“陈天雄用烙铁烫死叛徒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那人猛地一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剁掉欠债人手指的时候,”
陆晨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又在干什么?”
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这群人的心里。
他们想起了那些被陈天雄残害的人,想起了那些撕心裂肺的惨叫,想起了自己当时站在一旁,或冷眼旁观,或拍手叫好的模样。
“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