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他是要毁灭一切?”少年微笑,“可真正的毁灭,从来不是崩塌,而是遗忘。当他试图用恐惧重塑世界时,我们必须用记忆去回应。因为只有记住过去的人,才有资格定义未来。”
他说完,转身面向玉笔,伸手欲取。
刹那间,天地变色。
一股浩瀚威压从四面八方袭来,竟是整个宇宙的命运规则本身在反抗!玉笔剧烈震颤,命墨翻涌如沸,无数虚影浮现四周??七帝残魂、历代执笔者、甚至包括早已消散的母神投影,全都怒目而视,齐声喝道:
“凡人不可执笔!此乃天定之律!”
少年却不退反进,一步踏上石台。
“天定?”他冷笑,“你们口中的‘天定’,不过是一群强者为了维持统治编造的谎言!是谁规定必须有‘宿命’?是谁决定某些人注定牺牲?又是谁,允许七帝弑神篡道后还能留下遗志供后人追随?”
他目光扫过众影:“你们维护的不是秩序,是特权。而我,要打破它。”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掌心母源之心印记爆发出万丈光辉,竟将那些虚影尽数逼退!
“我不是来请求许可的。”他冷冷道,“我是来宣告??从今日起,命运不再属于神明,也不属于任何先贤。它属于每一个还在挣扎、还在哭泣、还在相爱的普通人。”
他握住玉笔。
那一刻,宇宙寂静。
星河停止流转,时间凝滞不动,连极北冰原上的少年都停下了动作,抬头望向星空,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动摇。
“你……竟然真的做到了。”他低声说,“竟能强行夺取命笔权柄……可是……”
他嘴角再度扬起,笑意更深:“你也逃不过代价。”
果然,少年刚握紧玉笔,整条右臂便开始龟裂,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如同被诅咒侵蚀。这是执笔的反噬??唯有献祭自身存在,方可书写新命。
“值得。”少年淡淡道,“只要这个世界还能继续运转,只要还有人愿意相信美好,我的名字有没有都没关系。”
黑衣剑客忽然上前一步:“让我来。”
“不行。”少年摇头,“你是守则者,不能越界。否则你会立刻被规则抹杀。”
“那便让我死得其所。”黑衣剑客跪下,双手捧起青铜尺,“我本就是为这一刻存在的。历代执笔者的名字虽已熄灭,但他们的心意仍在。请允许我,代他们写下最后一笔。”
少年沉默良久,终是点头。
黑衣剑客接过玉笔,蘸取命墨,悬腕于虚空。
笔尖落下之前,他回头看向南岭山村的方向,轻声道:
“阿芽,以后春天还会来的。”
第一笔划下,天地共鸣。
>“命非天定,亦不由神。”
第二笔续写,星河震荡。
>“众生之愿,即为新规。”
第三笔终成,万籁俱寂。
>“自此以往,人人皆可执笔。”
三字落罢,玉笔轰然碎裂,化作点点星光洒向人间。黑衣剑客的身体也开始透明,逐渐消散。
“原来……这就是终点。”他笑着闭眼,“也是起点。”
而在归源城,阿芽手中的桃枝突然生长成树,花开满枝,香气席卷全城。所有听到这三个新命文的人都愣住了,随即有人跪地痛哭,有人相拥而泣,更有人仰天大笑,仿佛卸下了千年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