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咬牙道:“我冒险潜入户部档案库,发现所有灾情奏报都被篡改。真实死亡人数是上报的三倍以上。而更可怕的是……这些死去的灾民,他们的名字、生辰、血脉信息,全都被录入一本《魂契名录》。”
“魂契?”白轻寒瞳孔微缩。
“一种古老的邪术。”严毓伦声音发抖,“通过献祭大量生灵魂魄,唤醒沉睡于太虚中的‘旧神’。据说,那位旧神名为‘烬渊主宰’,曾在上古时代统御万灵,后被诸圣联手封印。如今……有人想把它放出来。”
白轻寒呼吸一滞。
她忽然想起母亲玉符上的另一半咒文,从未显现的部分,此刻竟在掌心微微发烫。
她闭目凝神,以心头精血滴落其上。
刹那间,玉符爆发出幽蓝色光芒,残缺的文字缓缓浮现:
>**“命不该绝者,烬中复燃;
>天命皆烬,唯逆者存。”**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记忆涌入脑海??
那是母亲年轻时的画面:她在皇宫密室中翻阅禁书,发现了“归墟计划”的存在。原来,当今皇帝并非真龙天子,而是“烬渊主宰”留在人间的一缕分魂所化。他登基以来,不断制造灾难、消耗民气,目的就是为了积攒足够的怨念与亡魂,打开归墟井,迎接本体归来。
而所谓的“偃傀技术”,根本不是为了享乐或控制,而是为了培育“容器”??将活人改造为半傀儡状态,使其既能承载旧神意识,又不至于立刻崩溃。
白轻寒猛然睁开眼,眼中已有血泪滑落。
“所以……这些年来的每一次灾祸,都是他们亲手点燃的火种?”
严毓伦沉重点头:“不止如此。你看到的那些参展的偃傀,其中至少三分之一,已经完成了‘初度魂契’。只要归墟井开启,它们就会自动觉醒,成为旧神爪牙。”
“那今晚死去的官员子弟……”
“不过是替罪羊。”严毓伦冷笑,“真正的主谋,还在高座之上饮酒赏乐。你杀了几个走狗,撼动不了根基。”
白轻寒沉默良久,忽然问道:“你知道顾叶现在在哪吗?”
严毓伦一怔:“你还记得他?”
“他是我师弟。”她声音平静,“十年前,我们一起拜入玄阴宗门下。后来他失踪,宗门说他叛逃,但我一直不信。直到三个月前,我在一份通缉令上看到他的画像??他成了归墟井的守卫统领。”
“是他。”严毓伦叹道,“但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他的左半身被改造成傀儡,意识也被反复洗练。据说,他每天都要执行一次‘清魂仪式’,斩杀十名试图逃离的工匠或俘虏,以此维持忠诚。”
白轻寒握紧双拳,指甲陷入掌心。
她还记得那个总爱笑的少年,背着她说“师姐,等我长大娶你”的顾叶;记得他在暴雨夜为她挡剑,肩膀被砍出深可见骨的伤口也不肯松手的顾叶;记得他曾指着星空说:“你看,最亮的那颗星,一定是为我们点亮的。”
可现在,那个人正守护着地狱之门。
“我要去归墟井。”她终于开口。
“你疯了!”严毓伦厉声喝道,“那里有三位真人镇守,还有无数机关傀儡,更有太虚乱流环绕!就算是合体期强者贸然闯入,也会瞬间被撕成碎片!”
“所以我不会正面进去。”白轻寒望向北方天际,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紫气横贯夜空,“我记得,北疆有一处废弃的‘星陨坑’,据说是上古大战遗留的战场裂痕,与归墟井存在空间共鸣。若能借助星轨之力,或许可以撕开一条临时通道。”
“你打算用‘逆星引’?”严毓伦脸色大变,“那是禁忌之术!施展者九死一生,稍有不慎就会被星辰之力碾碎神魂!”
“我已经没有选择了。”她淡淡道,“而且……我早就该死了。十年前那场大火中,我就该和父母一起化为灰烬。我能活到现在,只为今日。”
她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严毓伦:“这是我整理的所有证据,包括账册副本、魂契名单、偃傀制造流程图。如果我失败了,请你把它交给江湖义盟,让他们公之于众。”
严毓伦接过玉简,手有些抖:“你真的认为,真相能改变什么?百姓只会更恐慌,朝廷会更快清洗异己,局势只会更加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