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在脚边拾了块石子,卯足劲儿往坡下人掷去。
风声破耳,石块噗的一声砸在祁凝的脚边,溅起几块污泥。
祁凝吓了一跳,皱眉回首:&ldo;什么人?&rdo;
祁欢甩开身后死命拉住她的良言,拍了拍裙角,坦坦荡荡走了下去:&ldo;你祖宗。&rdo;
看见她,祁凝一楞。
从太师处得知真相后,她一时失了分寸,不管不顾找来了傅予湛对峙。然而经过方才他的开解,想法已然发生了变化。
傅予湛所言并非全无道理,祁欢是在太庙前接了先皇遗诏书、接受百官朝拜,正儿八经登的基。
她虽然有一份先皇私心下的密旨,却没有个正当的由头,到底不好向世人交代,正因如此,她才决定听从傅予湛的安排,暂且隐忍不发。
现在绝不是让祁欢知晓真相的时机。
祁凝正要找一个说辞搪塞过去,就见祁欢眯着眼,面色不善地质问:&ldo;你在这里跟傅予湛私会什么?你还不死心?&rdo;
祁凝微愣,而后轻轻舒了一口气,她没听见。
既如此,祁凝也不虚了,说道:&ldo;以我同太傅的过往,见个面有何不妥?长乐当了皇帝,连臣子的婚事都要一手操办了么?是不是太招人嫌了?&rdo;
啊,这熟悉久违的让人想要踩在脚下的优越感!
祁欢瞬间找回了当初争锋相对的感觉,呵了一声:&ldo;说得真好听。你同太傅,不就是一杯春意迟的过往么?姐姐听起来还挺引以为傲的?&rdo;
祁凝脸色一变。
春意迟。
这事一直是她心上的一个坎,如果不是那个动了歪心的婢女槿兰,她早就成了傅予湛的夫人,更不会远嫁伊兰,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她攥紧手中方帕,半晌才道:&ldo;你现在同我当年又有甚区别?至少我是真心,而你,只是为了攀附他坐稳皇位罢了。&rdo;
唯一叫她吃惊的,不过是向来冷情冷性的傅予湛当真对她这个便宜皇帝多了几分不一般的关照。
然而那又如何。
当年槿兰想方设法做了他的第一个女人,还不是落得那样一个下场。
傅予湛这个人,没有心的。
四年前她不懂,撞得头破血流。如今懂了,她只要人,不要心。
祁凝毫不在意地笑了一声:&ldo;你不必在我面前同他做出些亲密无间的姿态,这一回,我势在必得。&rdo;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
良言在旁焦急道:&ldo;陛下,她如今可是有恃无恐了,您何必出来挑衅她呢!&rdo;
祁欢眼神漠漠的:&ldo;不为何,就是好玩儿。&rdo;
她跟祁凝之间,就该是这么个水火不容的状态才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