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曾锐说他亲眼看见白色轿车被挤到了逆行车道,可他知道那不是李伟兴——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两人之中,至少有一个对她撒了谎。
吴漾莫名地心烦气躁起来。
李伟兴隐姓埋名,最怕的就是引人注意,他赶紧把脸埋进羽绒服领子,避开众人目光,双手作揖地恳求:“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也全都告诉你了,算我求你,你就放过我吧……”
吴漾仍僵着脸,未置可否。
“也千万别告诉艳子你找到我了……”言及至此,李伟兴缓缓地垂下头,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我应该、应该不会再回去了……”
曾经的那个“李伟兴”,就让他死在那场意外的大火里吧。
其实,吴漾交给李伟兴的那张三口合照是她之前从余艳的手机里导出来的,根本不是余艳让她帮忙转交的。
就算李伟兴扯谎,两人也好歹算是打个平手。
她这火气也确实不该冲他来撒。
吴漾喝了口水,兀自平静了一会,最后问他:“那辆追你的黑色suv什么特征?”
……
李伟兴只是个牺牲品,也是,你谁也救不了。
别让自己成为下一个。
吴漾开车行驶在晋南高速上回城,脑子里反复浮现的都是这句来自恐吓信上的话。
关于车牌被换一事,李伟兴虽然拿不出证据,但仔细想来,他也确实没理由凭空捏造出这么一段毋须有的谎话,故意误导吴漾调查。
关键是——究竟是谁换了牌子、迫害沈庭?
车祸现场的勘验笔录里,并没有提到沈庭车牌为假,警方也不会忽略这么重要的细节线索。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有人赶在警察抵达之前,把车牌复原了。
如果新牌子只是用磁铁或是什么方式覆盖上去的,这步操作应该非常迅速,很容易在混乱中避开人们的视线。
“喂,你开慢点。”吴一周跳下后座,前爪扒在前排的中央扶手箱上,看见直逼120迈的表盘,忍不住叮嘱。
吴漾充耳不闻,左耳挂着的蓝牙耳机里,她拨给曾锐的第十通电话依然无人接听。
她烦躁地拍了下方向盘,不小心拍响了车喇叭,发出令人耳鸣的“嘀”声。
“只有他有作案时间!”吴漾愤然道,“肯定是曾锐!”
他受“先生”之意保护李伟兴不被“暗舱”迫害,却借机偷梁换柱,顺便清扫掉一颗眼中钉,一石二鸟。
“还有那个什么‘先生’!自己搞的神秘兮兮,也是自作聪明,瞎了眼了!”吴漾越想越气,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手下养了这么个东西,还查、查、查,有什么可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