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大人跑一趟。」玄素相间的衫裙裹着丰满有致的娇躯,举止雍容,气质高雅,
贸难与昨日出手迅辣、剑毒如枭的黑衣丽人想作一处。
两人分宾主位坐定,绮鸳使人端茶奉点,不待宗主吩咐,便即退出。漱玉节
生性谨慎,即使花厅里外更无旁人,仍不急着说事,殷勤招呼耿照用茶,随口谈
笑。耿照潜运内力,先天胎息之所至,十丈方圆内动静无遗,听得绮鸳轻盈有力
的步子走远,率先开口:
「昨日幸有宗主,才得诛杀岳贼。」漱玉节淡淡一笑。「五绝庄一役,乃土
神岛何神君全力支援,我只在后头指挥坐镇,不敢居功。」言下之意,不欲再提
蒙面之事。耿照点头:「少时我想替冷敕
使上炷香,他于我实有救命之恩。」
漱玉节摇头。「只怕眼下不太方便。」「宗主的意思是……」
「百年以来,五帝窟当家作主的一向是红岛符家。这十余年间,先是苍岛肖
龙形作乱,后岳宸风鸠占鹊巢,如今符家只剩锦儿这根孤苗,我料她无意于此。
岳宸风一去,外患已除,黄岛何家、白岛薛家未必愿意继续奉我为主。」漱玉节
淡然道:「今儿一早,黄岛便派人沿江搜索,薛老神君若非伤重,只怕也閒坐不
住。我的号令已出不了这座静院,待岳宸风的尸首打捞上来,帝门的争权之战便
要再开,纵使我不愿走到这一步,形势却由不得我。」耿照虽有准备,听着仍不
免错愕。「来得这……这样快?如此说来,岳宸风岂非不该杀了?」漱玉节轻摇
螓首,「那厮作恶太甚,就算须冒着五岛分裂的危险,也必先将他铲除,我一点
儿也不后悔杀了他。如今,要延缓帝门内讧爆发,只要有两样东西始终未现,众
人投鼠忌器,便不会鲁莽行事。」
不用她说耿照也知道。岳宸风的尸体,以及五帝窟的至宝——化骝珠。「岳
贼的尸首迄今未现,也不知是幸与不幸。」漱玉节抿嘴笑起来,微眯的眸里掠过
一丝少女似的狡狯,端庄之中忽现俏皮,更添丽色。
耿照忽有些迷惑:帝窟宗主、骚艷狐狸、剑法毒辣的蒙面刺客……到底哪一
个才是这名华服美妇的真面目?抑或……这些都仅仅是她的一部分而已?
「妾身以为,典卫大人此际不应置身险地,若教黄岛或白岛知晓「那事」,
对大人、对敝门俱都不好。」
站在漱玉节的立场,一日不确定岳宸风已死、一日不知化骝珠下落,黄岛与
白岛有所顾忌,便不敢轻易发难,对她的宗主大位产生威胁,因此「维持现状」
对她最为有利。其余二岛则不同,它们求的恰恰是「改变现状」,一旦知道化骟
珠在耿照丹田之中,杀人取珠的诱因肯定强过了不求改变的漱玉节,五帝窟立时
由耿照的盟友变为敌人。
漱玉节当然也可以杀他赌赌运气,看能否完好如初地取出珠子,但这非是「
最大的利益」——除了化骝珠,耿照此番上山,还向她展示了另一样诱人的筹码。
成熟的美妇人从中读出了彼此合作的可能性,微微一笑,明明身姿未变,眉
眼问忽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冶丽,周身散髮温软诱人的甘美气息。「典卫大人带
了三百鐡骑前来阿兰山,是信不过妾身,怕妾身下毒手么?」
这样的变化相当微妙,甚至说不上烟视媚行,解作「释出善意」亦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