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定之忽然压低了声调:“官家病了……”
神宗皇帝生病?
李二并不蠢笨,立即就是明白这句话里所蕴含的深意。历史上的神宗皇帝也算是个短命的,不到四十岁就挂掉了。
文定之这么说那神宗皇帝肯定是病的相当严重,延安郡王是准备接位的。按照常理来说,延安郡王接位是很正常的事情,就算是他接替皇位也不可能容忍灾民的反叛。
无论是那一个皇帝都不会容忍反叛!
李二不认为皇帝的更替是自己地机会,何况那延安郡王远在西北。
文定之刻意的把嗓音压的极低:“文某此来乃是是受郡王殿下嘱托。只要驸马愿意帮助殿下,殿下继承大统之后,绝不追究两淮灾民反叛之举!驸马意下如何?”
原料是一笔交易!
可就是这笔交易叫李二更加的狐疑不定,那延安郡王还算是个不错的孩子,至少表明上看是如何,而且这个年轻的少年十分的老成持重,那皇帝地位子本就是要他去做的。还需要自己这个叛贼去帮助?
文定之知道李二是延安郡王地希望,同时也得到郡王的嘱托。所以不再隐瞒,直接道出其中关键之所在。
宋时候的政治体系和满清几乎是完全不同,尤其是郡王更是个名义上的东西,作为皇子除了身份尊贵之外,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权利。即便是大宋的皇帝想要进行大的政治或者军事调动也要通过枢密院,(枢密院才是大宋时候真正地权利中枢,大宋的皇帝和满清皇帝不同。希望读者予以区别)而如今的枢密院则是为旧法党人所把持,若是提出由极端赞成新法的延安郡王继承皇位,是万难通过的。
读者可能是要问的,那延安郡王乃是大是官家的儿子,他不继承皇位哪个继承?该不会是由枢密院的那帮老头子继承吧?
当然,大宋王朝永远姓赵,再怎么折腾也不可能姓司马地。莫忘记了,在大宋王朝还有个惯例。那就是兄终弟及。
所谓的兄终弟及就是指兄长死去之后由弟弟继承,这可是有了先例了的,并且成为一种传统。大宋开国皇帝龙兴陈桥驿的时候,曾与同是大将军的弟弟共誓,允下兄终弟及的誓言。只不过赵匡胤这家伙做了皇帝之后就故意地忘记这个誓言,想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
作为弟弟的赵光义当然不肯。所以才亲自披挂上阵,以一柄玉斧结束了哥哥的性命,自己身登大宝,成为大宋的皇帝。
太祖死,太宗继。
当时就有许多人腹诽太宗皇帝继承皇位的合法性,因为历数前朝,皇位从来就是父子传承的。不过太祖皇帝当年确实是有兄终弟及的允诺,而太宗皇帝更是刻意的宣扬这种论调,终于平息朝野之中的质疑声音,并且把兄终弟及演变成一种传统。
太祖皇帝时候。那些个宗室地王爷们还是有些实际权利地。自从兄终弟及作为一种不成文的规则确立之后,无论是哪个做了皇帝都是尽力地削弱自己兄弟之权限。尽量的把兄弟们排除在政权和军权之外,尤其是不能叫王爷们掌握军权,怕的就是有朝一日自己儿子继承皇位时候,这些老家伙们蹿出来闹事。
正是因为这个兄终弟及,景灵宫被长平公主弄的塌陷之后,那些个王爷们当即就跳出来逼宫。他们之所以敢于至诸位皇子于不顾,急吼吼的要抢班夺权,就是因为有这个兄终弟及的存在。
如今的甚至皇帝好像病的不轻,所有人都在观望,当事者也是都在准备。
虽说大家都没有实权,看似是在一个起跑线上,其实延安郡王是没有丝毫优势可言的。
延安郡王虽然是小小年纪,也明白这里头的许多弯弯绕绕,也是在一直拉拢朝中人物,想要建立自己的嫡系。平戎大将军王韶之死就是因为他不肯站在延安郡王的阵营,小郡王才抽准了机会将其杀之。因为那样的暗杀平戎将军没有人会怀疑是郡王做的手脚,大家都是认为是李二把老将军轰死的。
杀死平戎将军一事,延安郡王可以算是做的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就算是李二本人站出来也是百口莫辩,因为李二没有证据。一代名将之死也只能永远淹没了。
延安郡王吃亏就吃亏在年轻上的,因为他不过是个少年,根本就建立不起也拉拢不住重要的人物,而那些个王爷都是或多或少的有自己的支持者。
尤其是在皇帝重病这样的关键时候,人们最关心的是实力,没有哪个傻瓜会站在小郡王的一边。在关系到皇位继承这样地问题时候。站错了阵营就意味着死亡,因为围绕皇权展开的斗争最是残酷血腥,失败的一方必然是万劫不复,丢掉的不光是自己的性命而是整个家族的性命和前途。
由于大宋的政治体制问题,中央和地方有严格地分野(这主要是吸取了大唐帝国的经验教训,为了防止出现地方势力坐大地情形出现),所以皇权的争夺只是局限在中央的权利核心。
在这个时候。李二和他所掌握的几十万灾民就纳入了延安郡王的视线。
两淮的灾民早就不再服从大宋,而大宋也是同样的失去对灾民地控制。只要能够争取这些灾民,无论是政治还是军事都是不小的助力。
谁也明白这些灾民若是真的造反,甚至是打出拥立延安郡王的旗号,当即就要为官军所剿杀。不过延安郡王并不需要这些灾民和李二旗帜鲜明的拥护自己,那样反而会暴lou自己的处心积虑。延安郡王是另有所图罢了。
神宗皇帝只是病重,还不到病危的时刻,延安郡王还是有一些时间来准备的……
“郡王殿下对驸马以国事之信。有朝一日若地郡王登基为帝……”
李二一直以为大宋的皇位继承从来都是和平的,当然太宗杀太祖的事情不在其中,真的想不到围绕皇权展开的斗争竟然是如此地无所不用其极。当即就是明白延安郡王是要以自己和灾民为棋子,来实现自己称帝的欲望。
就在这个瞬间,李二明白了许多的事情。
自己之所以能够抢到粮食,那些灾民之所以能够维持生存并非是大宋无能,而是延安郡王的可以放纵,并非是自己真的就有通天的手段。自己要是真的率众和大宋对抗,人家甚至根本就不必真刀真枪的剿杀,饿也能把灾民饿死。
李二低首不语,心头脑海便是一个劲儿的翻腾。无论如何自己和那些灾民已经被人家当作棋子来使用了,无论是哪个做了皇帝,自己和灾民都不会有善终的结局。既然如此,还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