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可就真不客气了,先来一块尝尝。”张院长儒雅的挑起一块金黄色泽的鱼片,品尝了起来:“唔~!这味道,实在是太鲜美了!”
“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
在座的人,都随即笑了起来,一行人开始大快朵颐,也包括余叔……
······
思寻冷着脸,走出了厨房,坐在大堂一角,沉默不语,看着楼梯口发呆。
他忽然想起了已经去世六年的外公,他记得小时候,外公时常对他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看不到不代表没有,何况与人为善其实也是善待自己,施恶于人其实就是虐待自己。
——可是,善恶真的有报吗?又是如何报的呢?看得到都不曾有,又何况是看不到呢?别人又如何能与自己感同身受?
外公也时常对洪军说,做人要讲天理良心。
——可是,这天理又是什么东西呢?天德无形,世人皆不知晓,天地无情,世人时常困扰,天理因何而在?而那良心更是什么玩意?是被他人认可的行为规范,还是被自己所认同的价值标准?是崇尚道德的形式,还是克制欲望的体现?
无数问题,堵塞在他心头,让他有种难以呼吸的苦闷感。
外公离开的前夕,对守在床边的思寻说,做人做事留一线,做尽做绝难再见。
——可是,怎么留一线?做到哪个程度才算是留了一线?对方又能不能理解你给他留的这个所谓的一线?你又如何应对别人对你不留一线?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思寻沉寂在自己世界中难以自拔,脸上越来越阴沉,眼神越来越冷厉。
而偏偏就在这时,突如其来的尖叫声,从二楼传来,响彻了整座酒楼。
第十章尘埃,落定时
怒!
遏制不住的怒火!
那种整个人被仇恨或者痛苦,变成了一颗燃烧着的炸弹的感觉,不到爆发的那一瞬间,就连当事人自己都知道,会有多么巨大的力量。其实,让人发疯的力量不是滚烫的,而是冰冷的,不是仇恨或者痛苦,而是命运。
从车内,走下了两位中年男子。
一位戴着金边眼镜,国字脸,浓眉大眼,挺俊鼻梁,宽厚嘴唇。整个看上去,一脸正气,不怒自威。
另一位大腹便便,眯着的小眼睛,满脸亲和笑意,如家中长辈,让人如沐春风。
余叔带头,勾着腰,弯着背,一脸谄媚的笑容,像奴仆一样,车前马后的恭迎着主子的到来。
在众人环绕中走进大堂,一行人直走上了二楼的贵宾间。
思寻站在大堂一隅,紧咬着牙关,嘴角微微抽搐着,双目圆瞪看着这两位中年男子。
这两张脸,即便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即便他与对方并无瓜葛,却丝毫不会影响,思寻对他们恨之入骨。
任他再怎么自我暗示,整个人平静不下来,紧攥着的双拳,颤动不止,骨节噼里啪啦着,接连不断的发出沉闷却清脆的爆骨声。
“思寻,你发什么呆呢?还不快去后厨间帮忙!”王姨的斥责声,让思寻很快回过神来。
“这就去。”思寻转过身,向后厨房走去,冷冽的眼神,隔着镜片,看上去有种不搭调的僵硬。
······
已经有两天没有见到余叔亲自操刀了。
但是今天显然是非同寻常的一天。
余叔换上略显蓬松的厨师服,出现在了后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