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坤双目骤然亮起两团幽绿光团,如两盏鬼火躲进眼底。
他的目光毫不客气地盯在马灵耀身上,上下扫荡。
从头到脚、从内到外,一寸都不放过,丝毫没有在意此举是否冒犯。
马灵耀坦然坐于石凳之上,任由陈坤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来回逡巡。
他面色如常,连眉梢都没抬一下,甚至还有闲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直到陈坤眼中绿光渐渐敛去,马灵耀才慢悠悠搁下杯子,开口问道:“如何?看出什么了?”
华光大世子早把脑袋凑了过来,下巴搁在桌沿上,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怎样?是怎样?我老爹是不是快死了?”
话音刚落,他脑门就被一道无形指气弹了个正着,“啪”的一声脆响。
华光大世子捂着额头弯下腰去,龇牙咧嘴地抽着凉气。
陈坤看着这对父子,忍不住轻笑:“大世子,你爹确实快死了。”
华光大世子猛地直起身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颗果子。
“不是吧!陈坤!本世子刚才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你可别吓我!”
陈坤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转向对面神色始终淡然的马灵耀,语气认真起来。
“灵耀道友,你已经一只脚踏入第九转之境,魂转肉身、肉魂相融已至过半——可你为何,偏偏在紧要关头强行停止进阶?”
马灵耀目光微动,眼底那层琉璃之色像被风吹皱的湖面,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他看了陈坤两息,才慢慢开口。
“陈坤,你很有眼力,见识同样不凡,一眼便看穿了我眼下的状态。”
陈坤点点头,眉头微微拧起。
“你如今玄功强行中止,肉身与魂魄处在随时平衡和崩解的边缘。”
“这不是长久之计,拖得越久,身魂寂灭的风险便越大。”
华光大世子腾地站起来,凳子都被他带得往后一歪,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什么?老马,你、你真要死了?”
“哎哟——”
又是一道无形指气精准地弹在他脑门上,华光大世子捂着脑门连退两步,疼得直跺脚。
马灵耀慢悠悠收回手指,瞥了自己儿子一眼。
“我还没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