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炸开的不只是他的脸。
他的整个头颅在拳罡接触面门的瞬间便像是被铁锤砸中的西瓜,嘭的一声,血肉四溅。
血肉碎片还没飞远便被拳罡上携带的高温蒸发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味。
然后是脖子,胸口,腹部,依次向下炸开。
每一寸皮肉都在崩裂消融,每一根骨骼都在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一尊武帝五重境的强者,肉身就这样被一拳轰得粉碎。
镜无尘看呆了。
这位仙族天骄保持着防御的姿态,手中无垢镜还在嗡嗡旋转,镜面上的裂纹还在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可他的对手呢?他要防御的那个人呢?
那个人现在正在千丈之外,一拳轰碎了一尊武帝五重境妖族的肉身。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对我们出手?
镜无尘的脑子忽然有点转不过弯来。
陈启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杀意是货真价实的,他感受到了,迦楼罗感受到了,苍无极也感受到了。
那绝不是伪装出来的杀意,是真真正正想要他们命的杀意。
可那道杀意,同样是陈启故意放出来误导周围那些武帝境强者的饵。
用杀天骄的杀意,去误导在场的武帝境强者们来保护天骄,借此调开那些武帝境强者的注意力和防御力量,然后再杀一个出其不意,一击毙命。
这是什么脑子?这又是什么手段!
迦楼罗的脸色更难看。
他想到自己刚才狼狈逃窜的样子,想到自己吐出那口精血时的惨状,想到自己浑身上下骨骼隐隐作痛的窘迫,忽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陈启从一开始就没把他们当成真正的目标,可他们三人却真真切切地被吓了个半死,还耗掉了宝贵的保命手段。
最可恨的是,他们的反应,恰恰成了陈启这一招的关键一环。
如果三人没有表现出那种被逼入绝境的惊慌和狼狈,如果三人没有同时调动保命手段,周围的那些武帝境强者未必会紧张到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们身上,那位妖族武帝也未必会松懈到那种可以被一击毙命的程度。
陈启赌赢了,而这个赌局里最大的筹码,就是他们三人的性命。
不对,与其说是赌命,不如说是拿捏。
陈启太清楚各族对天骄的重视程度了,他比谁都清楚镜无尘三人若死在这里会引发怎样的震动。
仙族,魔族,神族,这三族若是各折一位天骄在此,不说发起灭族大战,但疯狂的报复绝对是免不了的。
在场的那些武帝境强者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他们才会在看着天骄要被屠戮的瞬间被逼得手忙脚乱。
这才是陈启真正想要的。
镜无尘深深看了陈启一眼。
他从来不曾轻视过任何人,尤其是这个能在短短时间内攀升至武帝境、把寂无惑都给斩了的人族天骄。
可现在他才发现,他还是低估了陈启。
那家伙不仅战力惊人,心思更是深沉得可怕。这种心计,谁要是小瞧了哪怕半分,下场恐怕就和那个被一拳砸碎面门的妖族武皇没有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