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荒州的法器锻造,归炼器阁管辖,阁中呈给天主的帐目里根本没有这一笔一百二十万的星铢记录
而天宫阁彼时阁主正在闭关,副国主暂代事务,记事里连秘法研究的立项,都未曾提及
八十万、一百二十万,二百万……毕彩云低声念着数字,指尖在账册的核销栏上,轻轻敲击
那里只画了一个潦草的红勾,没有验收人的画押,没有项目的结算清单,甚至没有任何凭证,能够证明这些款项真正用在了标注的用途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按照天主府的规矩,这样的糊涂账根本过不了账房司的审核,可他却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正式账册里,背后的推手昭然若揭
她起身走到密室角落的紫檀木柜前。柜门上刻着“天主私札”四个字,铜锁上生了薄薄的铜锈
毕彩云解下腰间的青铜钥匙,插入锁孔时,指尖微微颤抖。这柜子里的私札,是老天主从未对外公开的心声,若非她是代天主,根本无权翻阅
“咔嚓”一声,柜门开启,她从中抽取那本封面泛黄的《禅让杂记》,逐字逐句地读,连页角那些模糊的批注都不肯放过
翻至中段一段文字,让她的心脏猛地一缩,“玄真三番求见,言北溟结界修缮,需加急索星铢八十万,吾疑其用途
“然其以长老身份担保,且北溟确有魔族异动,遂准之,后雷部奏,未接此款。玄真言亲自督办,吾未深究,今思之,悔矣!”
老天主的字迹带着明显的迟疑,末尾还画了一个歪斜的问号,墨迹晕开,像是彼时他心中的犹豫
再往下翻,又见到关于西荒州与天宫阁款项的记录,“玄真持炼气阁、天宫阁假帐求款物,一时不察应允,待与核查。玄真言‘款项已用尽,无证可查’,吾念其为九天操劳百年,未再追问,实乃平生之憾。”
毕彩云合上手札,指腹抚过老天主那带着悔意的字迹,眼眶微微发热
老天主并不是没有察觉,只是念及旧情,给了玄真一次机会,却没有想到,这份宽容,竟成了玄真通敌的温床
他将手札与账册并置案头,取来白纸,以炭笔细细梳理线索
玄真第一次上书反对双主同治,恰是那一百八十万星铢支出的前一日,他最后一次以死相谏,与那二百万星铢的套取,仅隔三日
“你反对双主同治,根本不是守旧,是怕洪、李二位天主分权后,你的通敌之举被揭穿。”毕彩云喃喃自语
指尖点在纸上的“玄真”二字上,力道重得几乎戳破纸页,“你套取的四百万星铢,怕是早就流进了魔族的口袋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轻叩三下。洪振国和李煜的声音在外响起
毕彩云定了定神,迅速将散落的卷宗归拢,只留下标注好的夹板与账册关键的一页,才去开门
洪振国一身玄袍,风尘仆仆,李煜手持密函,神色凝重。两人看到满桌的卷宗,又望见毕彩云泛红的眼睫,皆是一愣
她已在密室里熬了整整三个时辰,眼下覆着淡淡的青黑,却难掩眸中的锐利
“师尊,您这里可有什么发现?”洪振国的声音里带着急切
毕彩云将紫檀木夹板递过去,又指了指账册,“玄真在老天主禅让前,七次上书反对双主同治,而且以虚假的名目套取了四百万星铢
“在老天主的私札里,也记录了对这些款项的疑虑。”
她的声音略带沙哑,却字字清晰,说着便拿起炭笔,在纸上画出北溟境、西荒州、天宫阁的方位,这三处的款项皆是子虚乌有
“而你查到的转运阵在西荒州,密函残片,来自北冥魔族,这绝非巧合!”
李煜翻阅着奏文,眉头越皱越紧,“四百万星铢足够武装一支精锐的军队,他到底用在了何处?”
“神水氏与魔族水泽部,世代有往来,老天主禅让前,水泽部突然购置了大量的上古法器,财力突然增长许多。”
毕彩云说着抽出《九天氏族谱》,指向神水氏的条目,眼底的寒意更浓,“这笔钱怕是早就成了魔族的兵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