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前,风停了一阵。
靶机从跑道那头再次起飞,小翅膀扑腾着,尾喷口后头那团烧红的铁锥在黑里拖出一线暗红,高度压得低,贴着甘蔗林梢往这边绕。
三脚架上的验证弹没装杀伤部。前舱只塞了惰性配重一级一些无线电传输设备,近炸引信是模拟盒,不填药,不接线引爆。
所以,大老王那就是瞎操心。
江夏要验的不是打得下来够不够得着、跟不跟得稳、时机对不对得上。
蹲在示波器后面,手指搭在记录开关上。
“原……不对!原试制弹,启动!”
韩师傅松开保险绳。
小胖墩……不……小癞蛤蟆……
不,弹体起飞发动时,那一下还是猛……
SS。10原设计是零点五秒把弹顶到每秒七八十米,高卢人拿它打坦克够用,可拿来追低空飞机,起步太冲,弹道一翘就甩视线。
还好江夏在发射序列里加了延时继电器,让续航发动机先稳一瞬再全力推。
弹体地离架,和一声出膛的pRG弹头比起来,更像一只被踹了一脚才肯起飞的笨鸟,尾巴后头喷出半截白烟,晃了两晃,导引头先转,机身跟着仰起来。
硫化铅探头咬住那团热源。
调制盘转起来,像一只在黑暗里飞速旋转的瞳孔,把目标的热像切碎成脉冲,再拼回方位。
示波器上三条线同时被激活:上面一条是视线角速度,中间一条是舵机指令,最底下一条是脱靶量估算。
弹越追越近。
一百米。
八十米。
六十米。
蜂窝舵面在后缘微调,每一次修正都带一点迟疑……
原弹是扰流片掰姿态,现在换电控舵,低速段气动力弱,舵效没想象里那么利落。江夏启动了扫描仪,眉头慢慢皱起来。
四十米。
靶机铁锥的热斑在导引头视场里越来越大,脱靶量曲线从起伏的波浪渐渐收成一条往零靠的斜线。记录纸上的红笔点一路向左下方走:三米二,两米四,一点六。
进入预设近炸窗口。
模拟盒上那颗小红灯地亮了,又灭了。
没真炸。
只是告诉所有人:到了这个距离,它会响。
弹从靶机侧后方擦过去,脱靶量最后停在一点一米左右。尾迹拉了半条弧线,小降落伞地弹开,弹体歪歪斜斜落进跑道边的草地里,韩师傅提着马灯跑过去,一把按住。
大老王把着江夏的肩头:“到底成没成啊?”
“成了呀!红灯亮了,就代表着触发了近炸引信了!”
“呃,这动静,寒颤了点!”
“嗯,要不你弄个小人去靶机上待着?我一准给你来个耀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