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上朝听政。
随侍太监刚扬着嗓子问百官:“众官有何要事启奏?”
阶下百官还未说话,只见刑部尚书陈若手持玉笏出列奏道:“臣有要事启奏皇上。”
这么一大早的,连平时最烦死人的御史都还没说话,刑部来凑什么热闹?!他不禁也生了点好奇,问道:“爱卿有何事?”
刑部尚书手中玉笏高举过头,脸带沉痛道:“臣刚收到消息。昨夜有刺客潜入工部尚书府中,竟将周尚书的独子周海都杀死在*上。而且手法毒辣之极,让人毛骨悚然。周尚书悲恸过甚,不能上朝。臣看,此事背后肯定另有玄机,望皇上下旨捉拿刺客。”
满朝文武听着陈若一番感情丰富的痛斥,看他将工部尚书的丧子之痛演绎得恰到好处,心里都直叹此人只做个刑部尚书的确浪费了。
可坐在皇座之上的莫然,脸色沉静如水,看着沉痛得更甚于自己死了儿子的陈尚书,心里却不是一个“爽”字能说得尽的。
这人昨日公然*他的阿清,今日竟已经身首异处,真是活该。
周海都自持出身世家,素来在民间多作恶事。其父周如镜虽然只是工部尚书,可祖上却是世袭的官爵,在朝中门生遍布,可以说是根深蒂固。所以,莫然虽早有耳闻周家的诸般恶行,但还是要等时机成熟才能处置他家。
只是没有想到,昨日周海都误打误撞,竟*到了未来皇后的头上,这无疑是当众打了皇帝一巴掌。可莫然却无法公然办了他。只因若动他,等于将此事公诸于众,不仅有损国母尊严,更会引起朝纲动荡。
权衡利弊之后,莫然只得暂将此事放下,日后再找机会报仇。可作为一个男人,看着自己未婚妻在街上公然被人*,这口气如何能咽得下?!他又不舍得对阿清发脾气,也只能将满腹怒气自己吞下,这可真不是一个“憋屈”就说得尽的。
可见,身为帝皇虽地位尊崇,也有着更多不为人知的辛酸。
只是,他心里却同时生出疑问:周海都被杀,看来定与他*阿清之事有关联。这动手的人是谁?昨日救阿清的人,若自己没看错,那应该是梁逍,可楚瑜此刻也在,他没理由袖手旁观。
那究竟是他们中的哪一个?
但无论是哪一个,杀了周海都也不仅是为阿清报仇那么简单,恐怕也是要提醒他,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阿清跟了他。
听着陈若还在絮絮叨叨,他却还是那个冷漠淡然的神情说:“爱卿果然刚正不阿。只是不知道周爱卿的公子是怎样死的?!”虽然脑中衡量万千,但他倒很有兴趣知道那个混蛋究竟是被人用什么手法弄死的。
可是,本来口若悬河的陈若却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看见他的样子,莫然就知道,周海都肯定死得很难看。他心情大好,却问道:“爱卿说了这么多,难道居然不知道内情?!”
陈若当然不能说不知道,否则刚说刺客手法毒辣,如今又说不知道,岂非欺君?!
他在下面犹豫着要不要说,可莫然却没有打算放过他,继续追问了一句:“爱卿难道真的不知道?那为何刚才又说刺客手法毒辣?”
陈若无法,只得叹了口气说:“启禀皇上,周公子是被人先施以宫刑,然后才被杀的。”他心里很后悔,说了这话,他就定与周如镜这睚眦必报的小人结下梁子了。
满堂愕然:竟用这样恐怖的手段杀人?传了出去,周家脸面何存?!
莫然心里更是笃定另有隐情,便故意皱了眉头问:“当时就他一人被杀吗?难道堂堂一个尚书府,连伺候公子的人都没有?要是公子都死了,其他人还能逃脱?”
陈若见皇上步步追逼,不禁擦了擦冷汗,声音却更细:“当时在他身旁的,还有一具男尸。”
“哦?”莫然拖长了声音,有点意外,“可是周公子的侍儿?”
“这。。。。。。那是周公子的男*。经过仵作验尸后证明,二人当时应该正在。。。。。。欢好。”陈若涨红了脸。不知道为何,当他无意看了皇上一眼以后,被那不可抗拒的尊贵威严所摄住,心里一直发抖,竟不由自主地都讲了出来。
满朝哗然。
连莫然都惊愕,想不到这周海都竟男女通吃,不仅*女子,更养着男*。周如镜有子如此,的确教子无方。
陈若早听说皇上可做事滴水不漏,为人心思细腻。但他往日只是见皇上为人勤勉温和且不好女色。他本来以为一个不经世事的少年天子,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但今日见到他只是简单几句话便已经切中要害,还句句都不留余地。可见天威不可亵渎,这少年天子的确是个厉害角色。
他身上冷汗直冒,心知这次打错算盘了。本来还打算接此事笼络周如镜,可没想到皇上居然直接要他当场汇报在此事中周家最忌讳的部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莫然见陈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知自己逼着他讲了这些出来,这段日子里无论是周家还是陈若自己,都有得受的。
脸上飞快划过一丝笑意,可他很快就沉下了脸,对身后负责文书的侍从说道:“宣旨。”
“奉谕,工部尚书周如镜勤勉为官,今其子身遭不测,特许周如镜领假三个月,处理丧事。另责刑部尽快追查凶手真相,以安民心。钦此。”
三个月,足够扳倒周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