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小小官员,编修程浩,从门外听得有人密报几言之后,进了大帐之中,正是一脸气愤:「枢相,当真有那军将往……谭置使处去……」
童贯点着头:「嗯……」
程浩又言:「枢相,这般……当真教人气愤不已,那谭稹不也还说什麽上下一心吗?何以还这般行事,这不就是扰乱军心之举?」
童贯来笑:「你啊,不知他们的为难。」
「军将只管打仗就是,有何为难?」程浩依旧是气愤,却也又说:「其实我也懂得……」
「你懂得什麽?」童贯笑着问。
「就是……这也太心急了些,就这麽急着攀附?」程浩还真懂得。
童贯点点头:「你既是懂得,那就更知道这官场之难,攀附之事,第一个做的,总是最得重用,岂能不动人心?」
程浩陡然来得一语:「我看枢相,身强体壮,康泰非常,别说七十岁,便是八十九十也活得去!」
程浩不傻,敢说这般话语,不是情商低,反而是情商高,只把自己当做最亲近,所以「口不择言」。
童贯叹了一口气,摆着手:「人到七十古来稀,便是自古啊,能活到七十的人,那是少之又少,还说八十九十呢?那是人间神仙活的寿岁。」
「我那妹夫,定不是此辈!」程浩如此笃定来言,便也是知道,他这一家,与别人不一样,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哈哈……」童贯又笑出来了,只道:「你啊,别着人再去盯着这些事了,军将几十上百的多,管不过来的,也顾不过来……」
程浩当真大胆,竟是摇头:「不,枢相,我就要知道,到底哪些人急着攀附,且看到时候,这些人上阵,是不是那般悍勇敢死,是不是那般功勋卓着!且看他们来日,是不是真就求得到个前程远大……」
「哈哈……你这小东西……」童贯竟是不气,又道:「那就随你去吧,倒也不必再来报我知晓了……」
程浩就是个满脸愤怒,来说:「我到时候,都给他们抄写在纸上,想来那谭稹只以为这般就得军心之拥护,岂不知枢相昔日是何等用心用命,才有今日这般功业!这般功业,岂是他这点小小手段能得去的?」
童贯笑着摆手:「你这小东西啊,真是能说会道,与你父亲着实不同,与你那妹婿也有不同,哈哈……去吧去吧,早早歇息,明日赶路,便是这行军,还当加快,也怕你家妹婿,孤木难支。」
程浩拱手点头:「枢相也早早歇息,若是有什麽差使,只管喊一声就是,我就在旁边小帐,定是听得到……」
童贯欣慰地看着程浩,点了点头:「去吧去吧,无事无事,你好好歇息就是……」
程浩慢慢出门,先往近处旁人营帐里去,近处住的都是童贯亲近之人,乃至童贯亲卫亲兵,程浩早已混得都熟,便是再去交代,还得紧紧盯着军中某些事……
如此一番,才回到自己小帐,也不脱衣,躺下睡去,还用一个比平常高出许多的枕头垫在头下,便是不能睡得太舒服,如此就不会睡得太死,有呼喊来,自就听得到了。
倒是当真一夜无差使,第二日大早只管再行军。
一边行军,一边有人来程浩马旁说着什麽话语,程浩立马就拿出炭笔记点什麽东西,还真是认真非常。
童贯车架就在一旁,掀起帘子看了看,还问:「你这小子,就是不听话……」
程浩也笑:「枢相自是胸怀宽广,我则不然……」
「哈哈……」童贯哈哈笑着,却忽然招招手:「那就拿来与我瞧瞧吧……」
程浩哪里还等,把马稍稍一偏,便把一张小纸从车窗递进去了,还说:「其实也不多……」
童贯接过,就看得一眼,又递出来:「不多不多……」
程浩接过再言:「自是恩相人心所在!」
童贯却叹:「都难,都难啊……为难他们了。」
说着,车帘慢慢放下,却是无人看得到童贯面色已然深沉。
程浩打马又离远了些,深吸一口气,自己点点头,面色上严肃认真非常,也知许多事,兴许当真凶险,来日之事,不免也起担忧。
更也想那妹夫在前线,当是也难得紧,百万之贼,他一万之军,怕是坚持得很辛苦……
此时湖州城外,游骑不知多少,到处飞奔,其中多还有婺州兵随着游骑在动,每一队游骑斥候,都会带一两个婺州兵。
便是婺州兵一来,游骑斥候的效率也增长了许多,本地人当真有本地人的好。
诸般情报都汇到了中军大帐。
苏武已然在问:「贼王方貌已至,他已然并了头前吕师囊大部兵马,这回,可是当真来了十万之众,诸位且议一议,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