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机给所长发了条短信,简明扼要地告知了当前的情况。所长那边收到短信后,必然往上传达到市局,原本可以来一出精彩的瓮中捉鳖,如果没有出现后来的意外的话。
边芸刚把手机塞回口袋,包间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有个什么庞然大物磕在了地板上。她透过那丝细微的门缝往外看了一眼,身体没忍住狠狠地震了一下。
这回好,人民警察直接目睹命案现场。
一扎着大脏辫的小伙躺在地上,脑门上一个暗红的血洞,鲜血还在汩汩地流着,以暴雨入侵地底的速度洇湿他脑后的一方之地。
边芸看到此景的第一反应就是去遮何缈的眼睛,她很庆幸小何缈是个好奇心并不过分旺盛的孩子,在看到她惊愕的神色后,也只是拽了拽她的袖子,用眼神询问:妈妈,我们还不能走吗?
得走,立马就得走,不然命都得搭在这儿。
做出这个决定后,边芸先是用手机就着门缝拍下了门外的一幕,虽然画面有限,角度却很可贵,一颗被崩了的脑袋眼睛还圆睁着,正对着边芸的方向。
把手机放回兜里,边芸迅速扫视了一圈窄逼的卫生间,这里是二楼,又有一扇足够通人的窗户,她只要一分钟就能爬下去,然后让何缈跳下来。以她的力量,足够接住女儿。
但窗户面积有限,一次只能通过一人,高度还不低,何缈太小,又没有方便她踩踏的地方,没办法凭一己之力爬上去。思虑片刻,边芸把小何缈抱起,放在旁边马桶的蓄水箱上,用极轻的气音告诉她之后的做法。
做好这些后,边芸轻手轻脚爬上了窗,然后扭头冲小何缈示意:妈妈一往下跳,你就要马上从蓄水箱上往窗户这边的方向爬哦。
小何缈抿着小嘴巴,坚定地点头。
边芸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在借力完两个空调外挂机之后,轻巧且迅速地落到了地面。
这一头,边芸一消失在小何缈的视线里,她就听话地扒拉着头顶的置物架站了起来,往窗户的方向爬。
两只脚稳稳地落到窗弦上时,小何缈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一低头,看见妈妈站在楼下仰头朝自己打手势,还激动地挥了挥自己又短又肉的小胳膊。
到底是七八岁的小朋友,大人眼中的危险与惊悚终归是无法等比例复制到小孩的世界,单纯的小孩心性会令她下意识把新鲜刺激的东西当做一场好玩的游戏。
就兴奋了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她的脚下就打了滑,脚后跟磕了下窗弦,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声响。
但这么一点声音,却足够惊动卫生间外那群风声鹤唳的人了。
“有人!”一个男人当即发出一声低怒,“操!”
骂咧声和脚步声齐齐响起,奔袭向卫生间。
小何缈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朝卫生间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同时身子往窗外倒了下去,大喊了一句:“妈妈!”
就在她扭头的一瞬间,卫生间的门被人用脚猛地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