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在前面,丝毫不回头顾她一下,两个人就那么一前一后的走进了他家,老人坐在那里,虽然已经快到夏天,但是老人体寒,总是喜欢穿的稍微厚一点,他穿着亚麻色毛边的线衣,花白的头发,带着点胡须,脸上已经布满了皱纹,这让这位曾经享誉黑道的老人看起来总算慈祥了些。
他不客气的打量着顾敏敏,陆东宁过来,挽住了她的肩膀,“爸,这就是敏敏。”
顾敏敏身上轻微的颤了颤,是上一次他碰她的后遗症,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发觉。
老人点了点头,说,“好,坐吧。”
顾敏敏说,“爸,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也没告诉我一声,应该去接您的。”
他似乎还在审视着她,对她不冷不热的,“昨天就回来了,也不是动不了了,不用接。”
他说话自有一种高傲在那里,或许因为本就是德高望重的长辈,一辈子被人尊敬惯了的缘故,顾敏敏因为长期做接待工作,对这类人的性子也了解了许多。她不多说话,坐在那里拌乖巧,陆东宁淡淡的跟他说一些公司的事,他只是点头,虽然口里说,“我早就退下来了,什么事你自己做主就好。”但还是会仔细的听他汇报。
晚饭做的很丰盛,顾敏敏却吃的很少,晚饭过后,顾敏敏主动提出来,给他们做点点心。
她会做很精致的点心,从前自己就很喜欢,后来在度假村上班,那里很多有名的厨师,她最爱做是就是去拜师学艺,做饭是没什么情趣,她觉得做点心最小资,她熟练的拿着手套,动手绞面,边绞边对在对面看着她的老爷子说,“吃糖多了不好,我少放糖,咱们就吃纯天然的,用手绞的最好了,比什么工具都好用,所以啊,世上最厉害的还是咱们这双手,您看,所有工具还不是这双手造出来的。”
她不是想给老爷子现场表演,但是老爷子非要看,她知道他是想试探她,她一脸不卑不亢,站在那里静静的闲话家常,他一句话也不回,跟故意为难她似的,但是她还是自己在那里嘚啵嘚啵的说,没完没了。
陆东宁就在那里看着,他深邃的目光仿佛一潭幽泓,深不见底,只是那么盯着他,就是个雕塑,要被他盯的穿出个窟窿,她只是挑眉在那里做着,全当没看到。
她做了布丁,做了甜品,做了核桃酥,做了杏仁酥,做了绿豆糕,她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弄好所有点心,她给老爷子端过去,他吃了一口,面无表情。
她就跟个赶考的孩子一样,坐在那里等着面试官的回答,他越是不动,她越是紧张,终于,他转头对他说一句,“你也吃,挺好的。”
她总算松了口气,他抬起头,枯树般的手对她招着,“过来坐吧,站了这么久了。”
她心想,还不是您在那给罚站。
她坐下去,他说,“听说在黄石那里工作?”
她点点头,说,预见了他要说什么,她便自己先招上来,“那里也挺好的,就是忙了点,不过我倒是觉得,虽然是女孩子,还是不要让自己太懒惰了,懒惰惯了,以后真就改不回来了,所以就在那里忙一忙,一天倒是充实的很。”
他看着她,许是因为年纪大了,皮肤耷拉着,眼皮也是一上一下的,让他眼睛显得一大一小,看的出来,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帅哥,岁月是一把利剑,就那么轻易的把当初像陆东宁这样的面貌,给改成了现在这样一副面容,他说,“也是,现在的年轻人都懒惰多了,哪像我们那时候。”
她又舒了口气,眉头跳着,转而看见陆东宁仍旧在看着她,那眼神好像在猜测,在审视,总之给人感觉不好。
晚上老人留两个人住下,她想要拒绝,可是陆东宁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她看着老人,老实的闭了嘴,不管现在看起来多慈祥,她还记着他是黑道出身的江湖老大,不说别的,古惑仔把那些黑道弄的那么风行,她想起来心里还是有些毛骨悚然的。
她跟陆东宁进了房间,她觉得自己呼吸有点起伏,不敢看他的眼睛。那一天她被他弄的遍体鳞伤的事在脑海中回荡着,她看着偌大的卧室,说,“我……我睡沙发好。”
却见他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了回来,他看着她,“顾敏敏,难怪那么喜欢待在黄石,你伺候人是一把好手,我爸很少有看人顺眼的时候,他对你好像挺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