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重莲点了点头,目光微仰看向裴衍,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事。
“你三姐与你可是同一天出阁。”
裴衍目光渐渐变得深沉,一手移了季重莲小腹上,“这里……没有反应吗?”
“你说什么呢!”
季重莲立时明白了裴衍意思,红着脸拍掉了他那只手,闷闷地道:“这事又不是一次两次可以成了,再说……年纪太小了生养也不好。”
十五六岁搁现代还是中学生,自身发育都不完善,季重莲根本没想过那么早要孩子,也好这段日子她没有怀上,不然这身子可亏大了。
她也没敢想等到二十岁以后再生孩子,但至少可以晚几年,别那么早就好。
“怎么?不想那么早要孩子?”
看着季重莲低垂着脑袋,裴衍一手托住了她下颌,迫得她抬起了目光。
季重莲点了点头,随即把自己那套现代理论可能浅显地说给裴衍听,她一边说着,一边紧张地注意着裴衍表情,这个时代,子嗣为大,哪家不想早生孩子,而且越多越好,她也不是介意着这孩子要生几个,但只是这生养时候稍稍往后延些,这样生产后女人将养恢复得也好。
裴衍有些失笑,“你这个小脑袋瓜子,怎么能就装了那么多稀奇古怪想法?好吧,就依你,反正你还小,咱们不急。”
裴衍这样说了,季重莲骤然松了口气,连忙笑着点头,就知道这个丈夫选对人了,果然事事顺心啊!
越不想分离这归期就越近,到了彭泽后第二天,裴衍就要上路起程。
裴母虽然嘴上不说,对儿子陪着媳妇离家那么久,这一归家就说要离开自然是有意见,那看向季重莲目光都隐隐透着不满。
裴母还算是好,郑宛宜一脸算计,怎么看都像没安好心。
对于郑宛宜没有自觉地离开,季重莲早已经有了预感,这个女人裴家呆了那么多年,想要她轻易离开,哪有这么容易,不脱一层皮,也得丢半片瓦吧,总之就是不容易啊。
季重莲回了自个儿屋里,找了林梅与春华前来问话。
裴母倒是没有怎么为难这苑里人,倒是郑宛宜三天两头端着主人家架子就想往这苑里钻,春华拦了几次,被郑宛宜让丫环打了几个大嘴巴子,还差点挨了一顿板子,林梅报到裴母那里,裴母也不管,两个丫环从此学精明了,把该收库房里东西锁起来,其余平常随便她怎么看怎么整,一路跟随着,郑宛宜也别想使什么坏肠子。
“倒是……”
林梅有些犹豫,看着季重莲目光欲言又止。
“有什么就说,省得我还要费心去猜。”
季重莲不以为意地掸了掸袖子,伸手端起桌上茶水抿了一口。
林梅垂下了目光,低声道:“就是有段日子姑爷随身衣物掉了一套,刚开始没察觉,回头又找到了,可婢子记得,确实是不见了几天。”
季重莲搁下了杯子,瞄了林梅一眼,“主子贴身衣物向来是你管着,这样也能丢失?若是他日别人衣物里藏了个什么,或是抹了什么药再送回来,你觉得这衣服还能穿吗?”
“太太恕罪!”
林梅一下便跪了季重莲面前,虽然季重莲嗓音淡淡,但她仍然听出了其中斥责,林梅自问做事向来精心,怎么偏偏就漏掉了姑爷衣物,当时竟然还没察觉,确实是她失职了。
“罚你两个月月例银子,闭门思过三天,手里活计暂时交给采秋接手。”
季重莲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梅,林梅这个丫头向来稳重,所以当初她才送到了季崇宇苑子里,这样马虎大意可一不可再,若是再犯,林梅她也留不得了。
“今后我若不,不相干人一律不准放进苑子里,咱们带来人是吃白食?只有你们俩敢上前拦着?”季重莲话到这里一顿,转身看向采秋,“采秋,传我话,苑里人统统罚一个月月例银子。”
苑子不大,除了从前几个洒扫婆子和粗使丫环,便只有她带来两房人,一房梁嫂子暂时管着浆洗房活计,她闺女也领了洒扫差使,另一房余嫂子管着外库房,都是些大家什、屏风摆件什么,真正精细值钱是林桃管着,余嫂子两个闺女一个茶水房,一个厨房里帮手。
采秋一旁应了一声,林梅抬头瞄了她一眼,头垂得低了。
她是没有领着好活计,能够和采秋一同跟着太太四处走走看看,家里事情本来就棘手,裴老太太与那位郑姑娘也不是吃素,她就那么疏忽了一次,恐怕太太心目中地位就直线下降,怕是永远也赶不上采秋了。
林梅心底里叹了一声,好林桃还是得太太看重,她们姐妹俩个只要有一个能出头,这家里也没算白干。
还有这次太太回来身边还带着个叫安叶丫环,林梅心里犯着嘀咕,这安叶可不是季家家生子,定是外头买来,这丫环不出声不吭气,可人往那里一站就是一股说不出气势,就像影子一样跟太太身边,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