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躺在裴冽怀里奄奄一息的楚世远。
彼时同战的秦昭愣在原地,久久都没有缓过神。
他忽然心疼此刻正拼命朝楚世远嘴里塞药的顾朝颜,才与亲生父亲相认,转瞬就要阴阳两隔。
她该有多难过!
“苍河!”裴冽大声喝道。
苍河又能怎么办,他找遍全身也只倒出仅剩的两枚药丸,不等他伸出手,顾朝颜急忙夺过药丸,慌张喂进楚世远嘴里。
噗—
暗红血沫喷涌而出,刚被顾朝颜喂进去的药丸随之落到地上。
“父亲!”
顾朝颜瞳孔骤缩,跪爬去找,膝盖被粗糙地面磨得生疼,肩头箭伤也因为动作幅度传出撕裂般的剧痛,可她全然不顾,终在溅洒的血沫里找到一枚药丸。
药丸遇血渐融。
“朝颜!”背后突然传来裴冽悲戚唤声。
顾朝颜猛然回头,见楚世远抬起手。
“父亲!”
顾朝颜跪爬回去,带着无尽希望将药丸塞回去,“父亲你一定会没事!”
“顾朝颜,还是看柱国公有什么想说……”旁侧,苍河噎喉。
那药丸,楚世远吃不进去了……
“父亲你吃啊!吃了就会没事!”顾朝颜悲声乞求,眼泪滚滚。
裴冽怀里,楚世远气息越来越微弱,渐渐浑浊的目光紧紧定格在顾朝颜脸上,尽是浓得化不开的眷恋与不舍,像要把这十几年错过的女儿模样,牢牢刻进骨子里。
他手指抚上女儿脸颊,微微收拢,嘴唇微微翕动,血水不停涌出。
“父亲……父亲你说什么?”
顾朝颜仓皇凑过去,“父亲……”
楚世远眼尾泛起淡淡的红,浑浊眸子里蓄着一层水光,却终究没能落下来,只凝着满满的不舍。
他看着自己的女儿,目光里有初见时的欣喜,有错过的愧疚,有未尽的牵挂,更有藏在深处想护她周全的执念。
可他做不到了。
楚世远指尖力道渐渐消散,紧贴在顾朝颜脸颊上的手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蓦然垂落,砸在血衣上,再也没有抬起来。
“父亲……父亲!”顾朝颜僵在原地,过了好半晌才猛的扑过去,紧紧抱住楚世远身体,撕心裂肺的哭喊穿透所有人心脏,“父亲你不要离开我—”
那哭声绝望又凄厉,却再也换不来楚世远一丝回应。
没有人知道楚世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保护沉沙。
沉沙明明是梁国的细作!
然而此刻,没有在意这些。
看着悲恸欲绝的顾朝颜,裴冽亦红了眼眶。
他万般心疼绕到她身边,手掌半举,却始终落不到她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