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他一直瞧不上的商贾,居然会是敌国细作。
还不是普通细作,是与血鸦并列的沉沙!
萧瑾反复端详那张脸,便是亲眼所见,都还有些难以置信。
顾熙那张脸生得颇为富态,眉眼间带着几分市井商贾的圆滑,下颌线有些肉感,褪去面覆的黑布后,半点看不出顶尖细作的凌厉与隐秘,还是那一副弥勒佛般的养尊处优。
而且,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他们说沉沙很厉害,极不好抓,看来传言不可信。”萧瑾扬眉。
顾熙冷冷看向他,重复自己的问题,“你是怎么知道的?”
见其犹豫,顾熙嘲讽,“我已经被你绑成这个样子,你还在害怕?”
萧瑾低咳一声,“魏观真。”
听到这三个字,顾熙自暗磨牙,“是他告诉你的?”
细想,“不对,不是他说的。”
魏观真已然告知周临,便不会多此一举另告他人,更不可能告诉齐国人。
眼前之人与周临不是一伙的,便不会是梁国人。
“算你有几分聪明,这么大的秘密,他当然不会告诉旁不相甘的人。”萧瑾怅然,“那日十里亭,你们打的正热闹,我想瞧近些看看热闹,便钻进魏观真的马车……”
啧啧啧—
“魏观真死的那叫一个惨。”
萧瑾想到当日场景,不免叹惜,“死不瞑目。”
“他既然死了,你怎么知道的?”
“他在自己身底下,写了一个字。”
“什么字?”
“熙。”
此刻的萧瑾,特别得意,“我便在想,他拼死也要留下这个字的用意是什么?”
顾熙心底咒怨,还是杀晚了!
萧瑾居高临下,看着跪在脚下的顾熙,“可也巧,在我的认知眼界里,只有一个人的名字带熙,也就是你。”
“你认得我?”顾熙抬头,奈何黑布遮面,他猜不出眼前男子的身份。
“何止认得。”
萧瑾瞧着那张脸,心绪飘飞。
他忽然在想,倘若当初自己没有遇见阮岚,没有被夜鹰招揽,眼前之人会不会通过顾朝颜向自己示好,那时,自己依旧与梁国有牵扯。
可那时,自己的境遇会不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