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门,砰然闭阖。
那一声响,像是重重砸在俞佑庭心头,也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希望。
龙椅上,齐帝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扫过来。
“佑庭,你说这两个逆子谁会赢?”
齐帝的声音如同往常那般,就像自己从未背叛过他,平静的让人心悸。
俞佑庭垂首躬身,绝望滋生胆量,他竟前所未有的在齐帝面前直起身,平视过去,“老奴以为,胜负与否,还要看皇上的心落在谁的身上。”
许是没想到俞佑庭居然没有跪地求饶,齐帝颇为诧异,“那你说说,朕的心会落在谁身上?”
“帝王之心又岂是老奴能随意揣度的。”
见俞佑庭神色间少了敬畏跟胆怯,连后悔都没有,齐帝倒佩服他有几分志气,“无妨,反正你也是要死的人,直言就好。”
俞佑庭后悔了。
他后悔信了太子,也后悔轻视裴冽。
“老奴觉得,皇上的心,在自己身上。”
闻言,齐帝蓦然看向他,龙目黑沉,却没有打断俞佑庭的话。
跟在齐帝身边多年,俞佑庭自问对眼前这位帝王有些了解,“皇上虽立裴启宸为太子,但在立太子之初便斩断了秦氏一族在朝中的绝对势力,尤其秦相的死……”
齐帝冷眼看着俞佑庭,忽然发现他鬓角染霜。
不得不说,他跟在自己身边的时间,太久了。
也知道了太多事。
俞佑庭点到即止,“皇上立裴启宸为太子,却将其控制在可控的范围内,老奴斗胆,说皇上将太子当作傀儡也不为过。”
“但朕,从未有改立太子的心!”
“皇上以为这是恩赐?”
俞佑庭勾了勾唇,眼底满是通透,缓缓开口,字字如针,“先帝不曾这般对待皇上,皇上对先帝可有感恩?”
提及先帝,齐帝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见齐帝不语,俞佑庭继续道,“正因为皇上的心始终在自己身上,所以这一次,皇上若一定要在裴启宸跟裴冽两位皇子中选一人,必定是太子。”
“他叛朕!”
“太子就算背叛皇上,在皇上眼中充其量是一枚不听话的棋子,可裴冽在皇上眼里,是威胁。”
齐帝目色幽暗,“俞佑庭,你还真敢说。”
“皇上叫老奴畅所欲言,老奴只是遵旨。”
俞佑庭甚至抬起头,“不知老奴说的可对?”
齐帝不答反问,“你觉得,裴冽当真是要造反?”
这一次,俞佑庭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