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这一次的客人很有风度,没有让她久等。她端稳盘子,对着瓶子调整了一下笑容,推门进去。
开门的一刹那,她愣在那里。
酒红色的沙发里,两男两女,其中两个都是熟人,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另外一个是年轻的女人,米色的端庄的小衬衫,手边是白色的香奈儿软皮手包。
“怎么了?”她问身边的楚嘉越。
“哦,没什么。”他对她笑一笑,转身看着站在门口的女人,眼神复杂,招招手,“进来吧。”
沈清石端稳了酒,快速地过去,快速地放下,快飞快地出去。出去的时候想,这个世界怎么就这么小?
楚嘉越、林文东、应欢,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客人。
上帝和她开玩笑。她下定了决心,回头辞掉这份待遇良好的工作。报应来得很快,蓝色包厢的客人每隔几分钟按一下传唤铃,短短一个小时,换了三次水,上了六次酒,还有菜盘果点若干。
“行了行了。”穿米色小衬衫的女客人挥挥手让她下去,沈清石如获大赦。
“嘉越,你有心事啊。”谢舒宁回头伸手敲敲他的手背。
“没。”他连忙调整了心情,露出一个笑容。见她仍然看着他,他说:“没,真的没有。”
“刚才那个服务生你认识?”
“不认识。”
谢舒宁笑了,把他的手拉过来,拍一拍,握一握:“你在姐姐面前装什么啊?你忘了,你从小眼睛里就藏不住事。”
原来这样明显吗?
嘉越丧气地垮下肩膀。
“你不是还要和我说嘉航的事情。”谢舒宁看看旁边的应欢和袁晔,站起来。嘉越回头一看,也明白过来,他和那袁公子告歉,跟着她出门。
“你认识刚才那位女士?”谢舒宁说。
嘉越看看她,这个女人一颗七巧玲珑心,容不得他瞎说。他艰难地点点头,心里更加苦闷。
“没见你这么失态过。干嘛一直找人家茬?”
“不是我。”他说,“舒宁姐,你不懂,是她找我麻烦。”
“……”
走廊里的空气很浑浊,他走到一边,打开一扇窗。外面的风呼呼地吹进来,把他的头发猛地扬起,盖住了本来的面孔。谢舒宁看着他白皙消瘦的面孔,微微垂着的嘴角,是一个落寞的弧度。
他靠在窗台上:“是她不让我好过。”
谢舒宁走过来,手掌按在他的手臂上。嘉越回头看看她,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看看你哥哥,在外面那么多情人,就没一刻认真的,我就好过了?你怎么都比我好一点吧。”
“那你还要和他结婚?”
“不结不行。”
“我爸和你爸逼你了?”
“怎么说话呢,你这孩子。”谢舒宁笑了,在窗外越来越冷的风里,笑容似乎有些皲裂,她不动声色地收起来。
两个人,在那边靠着,一人一边,很久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