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我者死。
我不记得这句话是我说出来的还是蛊虫替我说出来的。
我的嘴巴在动,声音传进我自己的耳朵里,但音色和语调都不像我的,太冷,太平,不带任何情绪。
连家瘦高个退回去,我的身体却还在往前冲。
我的右掌猛地推在挡在面前的人身上。那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撞在石笋上,胸口印着一个掌印。
我像被体内那股力量推着走的车子,它踩着油门,我的意识只能勉强握住方向盘,但已经越来越握不住了。
我的视野越来越窄,那片血红色的光晕从四周往中央收缩,最后只剩中间一小块清晰区域。
清晰区域之外的所有东西都是红色的。
红色的水,红色的石笋,红色的人影,在红色的背景上移动。
我只能看到动作,看不到脸。
看不清谁是谁。
我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只知道有人挡在我面前。
有人挡着就得推开,推开一个又一个,又来一个。
我提着夺来的工兵铲,铲刃上沾着血和荧光体液,在红色的视野里看不清是红色还是绿色。
我不记得自己挥了多少次铲,也不记得脚下踩到的是碎石还是人。
我的脚踩在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低头看,红色的水面下有一张灰白的脸,嘴唇在动,好像在说什么。
我听不到。
我的耳朵里只有心跳声,一下一下的砸,震得整个头盖骨都在共鸣。
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很远。
在洞顶的方向。
是吴老二的声音,还是杜三手的声音?
我听不清。
那声音隔着水雾和心跳的轰鸣传过来,像隔着一整座山。
我站在浅水区中央,脚下横七竖八的躺着人。
有人在水里挣扎着往外爬,有人一动不动。
我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也不记得每个人是怎么倒下的。
我的右手在发抖,蛊虫还在往里灌力量,太多了,多到我的肌肉纤维开始不受控制的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