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洞口时我回头用手电往洞道深处扫了一下,看到那些蓝色光点停住了。
它们在壁龛的位置,停在刚才陶片出现的地方,排成了同样的弧形,正低头看着那块刻了字的陶片,然后光点全灭了。
八爷飞出洞口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快。
我推了沈昭棠一把让她先钻出去,然后拽着包子爬出碎石淤塞的洞口,从那个不到半米高的空隙里挤了出去。
到了洞外,冷风刮在脸上,包子瘫坐在碎石堆上,大口喘气,棉袄湿透了贴在背上。
大灰也瘫在他膝盖上,灰色的腹毛被汗浸成了一缕一缕的。
八爷落在洞口上方那块突出的岩石上,盯着洞口看了很久,确认那些蓝光没有跟出来,说它们没有追,它们不出这个洞。
八爷猜测,这些东西被封在铜壁夹层里已经过了六千年,铜壁是它们的边界。
它们能移动的路径就在铜壁内部,移动不了太远,也出不来。
但刚才它们移到离洞口这么近的位置,说明八爷之前低估了铜壁夹层的范围。
铜壁不只是一条洞道里那一面墙,而是整条山体内部的矿脉都被改造过。
包子擦着额头上的汗问那些东西不是被封在铜壁里吗?怎么还能移动?
八爷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说那只断手还在暗格里的时候它是静止的。
我们动了石板,取出了断手,它的封镇就失效了。
但八爷也没搞明白的是,到底是什么东西敲碎了一块陶片,在上面刻了一行血字。
难道它在传递信息?
“爷进去一趟。”
八爷突然说了一句这样的话,语气认真的我都没听过。
我正准备拧水壶,听到这句话直接把壶盖拧了回去:“不行。”
“也不是在跟你商量。”
大爷从岩石上飞下来,落在我肩膀上,歪着脑袋看我,眼睛里没有平时那种贱兮兮的光,而是一种更沉的东西。
这是它已经想清楚了之后来通知我结果。
“你们放心,即使有危险,里面的东西也追不上我,你们别忘了,爷会飞。”
我知道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劝住它,便叮嘱了一番:“你进去之后只看不动,看清楚了就回来,别逞能。”
“爷知道。”
八爷飞到洞口空隙前,回头看了我一眼:“爷我去去就回。”
说着,它钻进洞口,翅膀扑腾的声音在洞道里渐行渐远,很快就听不见了。
风从洞口灌进去带出来那股朽木和铜锈混合的气味,比我们刚来的时候更浓了一些。
我们在原地等待,大灰两只耳朵竖的笔直,鼻子朝着洞口方向一抽一抽的,比平时安静许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八爷已经进去十分钟了。
这十分钟我感觉比在戈壁滩上走一整天都长。
风从洞口灌进来的声音时大时小,大时像有人在动到深处吹口哨,小时只剩下碎石从洞口上方被风吹落砸在地上的沙沙声。
干河沟两侧的岩壁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高,高到抬头只能看见一线铅灰色的天空,天空的灰白和岩壁的灰黑对比强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