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头灯从墙壁上收回来,走到木炭灰堆旁边蹲下去,伸手在灰堆上方停了一瞬。
这堆火灭了至少有两三个时辰,不是刚灭的,包子的判断不对。
我回头对包子说了我的想法,包子愣了一下,手指指着回怼嘴唇动了动,过了好几秒才说,咱们刚进来的时候就有人在这里生火了。
那八爷来过这里吗?
这时大灰忽然又叫了一声。
它站在石窝出口处,对着岔洞更深处的方向呲着牙,背上的毛全炸起来了。
我从来没见过大灰紧张成这样。
现在它从后颈到尾根整条背脊上的毛全都竖了起来,像一把打开的扇子,四只爪子死死扣在地上,尾巴笔直地指向洞顶。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岔洞深处往我们这边靠近。
“关灯。”
我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三盏头灯同时熄灭,石窝陷入彻底的黑暗。
黑暗里我能听到包子的呼吸声,又短又急,他在努力控制。
沈昭棠的呼吸声听不到,但她的手在黑暗里找到了我的手腕,手指扣上来,凉凉的。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黑暗的那一头看着我们。
没有任何声音,但就是能感觉到。
这种感觉很确定,确定到我能精确的指出那个东西在哪个方向?。
它在盯着我们。
我能感觉到那束目光打在我脸上。
这是猎物被掠食者从背后注视时的本能。
这种本能在人类进化出语言和工具之后已经退化了几千年,但在这个溶洞深处,在绝对黑暗里,它重新被唤醒了。
包子说他也感觉到了,就在他正对面。
他问我开不开灯。
“开。”
三盏头灯同时亮起。
岔洞口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大灰低头闻了闻地面,又抬头看了看洞顶,耳朵快速的转了好几圈,然后回头看着我们,眼神里带着困惑。
“走,往前再看看。”
我说这话的时候把备用电池掏出来换进头灯里,旧电池随手塞进裤兜。
岔洞往前延伸了不到三十米就开始收窄,从能容两人并行收到只能侧身通过,再到最后我们得弯腰低头才能钻过去。
头顶的石灰岩裂缝越来越窄,脚下却开始往上走了。
温度也随之升高,从洞外的零下几度升到了零上十几度,空气里的水雾越来越浓,头灯光打出去只能照到前方三四米的范围,再远就是白茫茫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