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片碎片,火焰。
城市在燃烧。
是地火。
地面裂开了,裂缝从城市中央往四面八方蔓延,岩浆从裂缝里涌出来,沿着街道流淌,点燃了所有建筑。
九座高塔一座接一座的倒下,乳白色的石材在高温里碎裂崩解,塔顶的天髓原石砸进岩浆里溅起几十米高的蓝白色光柱。
有人在跑,有人的长袍烧着了,在地上翻滚,嘴里在喊。
我听不到他的声音,但我好像能读他的嘴型,他在喊的不是救命,是另一个名字。
第三片碎片,水下。
但不是水面以下,是什么液体以下。
液体是淡蓝色的,不透明,发着微弱的光。
液体里有无数人影,悬浮着,身体浸泡在淡蓝液体里缓慢的翻滚,手脚都软塌塌的随波晃动。
所有人的眼睛都睁着,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暗蓝色的液态光在流淌。
这些是活人。
不是死人,是活人。
这些活人全部连接着管道,每根管道从后颈穿入颈椎,管道里流淌着同样的液态蓝光,在装置里反复循环,反复注入,反复抽取。
第四片碎片,文字。
极薄的金属页装订成册,堆在一间不大的石室里。
有人在翻书,手指极瘦,手背上刻着螺旋纹。
他在读。
他的嘴唇在动,在念金属页上的文字,声音极低,念完一段之后站起来走到旁边的书架前,从另一本金属书里抽出一页夹进自己正在读的那本。
然后他回到桌前,拿起笔,一支管状金属笔,笔尖镶嵌着天髓碎片。
然后他停下笔,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窗外是银灰色的天空。
第五片碎片,门。
铜门。
就是我脚下的这扇铜门。
那时它还是新的,铜面光滑平整,螺旋字符还镶嵌着新鲜的天髓粉末,蓝光明亮而稳定。
铜门前站着一个女人,灰白色长发披散在肩上,身上穿着一件比其他人更厚重的灰白色长袍,腰间束着宽大的铜带,带面上刻着逆时针螺旋纹,和塌陷区那个青铜人像腰带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她站在铜门前,左手按在门框上,回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我看到了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