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烦恼了几天之后,她又命人将青雀叫到跟前,放缓了神色道:“之前是我头脑发昏,这才打了你,你别放在心上。唔,我让人备了药膏,你待会儿拿回房搽了,很快就能好的。”
青雀被她折腾得死去活来,脸上虽然没事,但身上的伤痕,一处接一出,简直惨不忍睹。
养了两天,但身上仍旧皮开肉绽,痛得不行。
虽是极其难受,但在锦绣面前,她自是不敢托大的,连忙忍着痛楚道:“郡主这番话,折煞奴婢了。奴婢事情没办好,让郡主吃了苦头,受点罚,让郡主消气是应该的。”
锦绣见她做小伏低,说的话也十分熨帖,心里的愧疚渐渐淡了下来。
本来嘛,青雀是她的丫头,生死都由她做主的。
她刚才那番话,也不是真心向青雀道歉的,不过是故意示好,想让青雀继续为自己卖命罢了。
如今青雀上道,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锦绣也就没再费唇舌表达对青雀的愧疚,只是皱着眉道:“事到如今,你倒是说一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青雀虽然有满腹的主意,但才经历了一场惨败,自然不敢再胡乱出主意了。
她想了又想,这才小心翼翼的道:“如今,郡主有两条路走,一则主动退婚,就此罢手……”
锦绣打断她,厉声道:“休要胡说八道,我这良娣的名分,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如何能退婚?且我对他的心,难道你不清楚吗?你说这样的话,是想死吗?”
青雀见她动怒,身子抖了一下,才稳住声音道:“郡主别生气,你的心奴婢自然是明白的,但太子对你太绝情了,奴婢怕你将来受委屈。”
她自然不是真想让锦绣退婚,不过是以退为进罢了。
这几句话,生生挑起了锦绣心里的伤痛和对蕾儿的怨恨。
锦绣一双剪水双眸,立时便晕上一层水光,咬着唇道:“这我知道,但无论如何,我绝不会退婚的,你且说第二条路吧。”
青雀一面打量着她的脸色,一面道:“这第二条,自然是想方设法,尽快嫁进东宫去,占个先机。太子一直不近女色,为长明郡主守着。如今,长明郡主仍是处子,并未跟太子勾搭。郡主别嫌奴婢说话难听,郡主不是太子心上的人,但若是能做太子第一个女人,倒也是不错的。念在这份上,以后太子对你,总会顾念几分的。再者,你若是先进门,便能多用些法子,将太子留住的。如此一来,将来说不定还能跟长明郡主分庭抗礼呢。”
要说,青雀对男人的心态,还真是有几分了解的。
以前乔家没倒台时,她族中有两个叔叔,虽然娶了端庄大气的娇妻,但一门心思,只爱最早跟了自己的大丫鬟。
一来二去,青雀就明白了,在男人心目中,头一次欢好的女人,地位是不一样的。
锦绣闻言,愣了一下,心跳骤然比之前迅速了许多。
青雀这番话,乍然一听有些匪夷所思,但细一想,竟然是十分有道理的。
也不用说旁人,只拿她的父兄来说,竟都是这样的情况。
等回过神来,她咬着唇道:“你这主意自然没有错,但太子妃未立,我这个做侧妃的,怎么能先进门呢?道理上,是说不过去的。”
青雀低声道:“道理上是这样,但另辟蹊径,也不是不能。只要将生米煮成熟饭,郡主先进门,自然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锦绣迟疑一会儿,皱眉道:“我乃堂堂郡主,岂能使下作手段?再者,我若是这样做了,不但是轻贱自己,他也会看不起我的。”
青雀连忙道:“郡主,你身份金贵,自然是不屑于此的,但如今情况不同,若是太骄傲,将来是要吃大亏的。素来男人都会对自己第一个女人有不一样的情结,你若不占这个先,来日更难与李郡主争。太子已经十八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只要他识得你的好,自然就离不得你了。由情爱生出爱,倒也是一条路子。”
她看着锦绣,带着鼓励道:“郡主,奴婢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如今这想法虽然惊世骇俗了些,但于你不失为一条好路子。为了你的未来,为了你自己的幸福,你还是多想一想,暂且放下自己的坚持更好。”
锦绣沉默许久,才道:“这个先不论,太子对我存了戒心,如何肯与我亲近?”
青雀听了这番话,明白她已经有几分心动,暗自一笑,这才正色道:“事在人为,只要郡主拿定了主意,余下的,细细谋划就是了。”
她沉吟片刻,接着道:“直接请太子来,太子自然是不肯的。若郡主自己去寻太子,又失了矜持。唔,自皇上登基以来,每年冬天都是要组织京中王孙贵族,到京郊的狩猎场举行冬狩,年年如此。算起来,下个月应该就会如约办的。虽然只有短短三天的时间,但并非没有可趁之机。”
锦绣听了这番话,不由得眼前一亮,看向青雀的目光,不由自主露出几分暖意。
等细细思量过,她虽然觉得可以勉力一试,但又怕这次再次铩羽而归,便不肯再夸赞青雀,只是带着矜持,谨慎的道:“你这想法并不怎么妥当,咱们再细细谋划吧。”
青雀明白她的心意,也不点破,只点头应了,一副恭敬和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