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霎时,天地间响起了同一种声音:
&esp;&esp;“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esp;&esp;“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esp;&esp;“世渊……你说我这一生,能称得上是个‘好皇帝’吗?”
&esp;&esp;顺帝倚在床头,那双油尽灯枯的眼好像望尽了一切,一直望到了许多年以前。
&esp;&esp;——那里曾经有个踌躇满志,意图以一己之力改变天下的少年人。
&esp;&esp;张鄜没有回奉承的虚话,却答:
&esp;&esp;“陛下还记得吗,当年的赤河里沉满了尸首,连方圆十里的土都烂到根了。”
&esp;&esp;“前些日子邕城太守上奏,说那里的百姓已经种上了稻子,听说是从西海的关隘运进来的,一年能结不少穗。”
&esp;&esp;顺帝听罢笑了笑,闭上了眼睛,一副很累的模样。
&esp;&esp;“若是茹儿和敏儿见到我……”
&esp;&esp;后半句未完的话渐息渐弱,终究隐不可闻了。
&esp;&esp;三日后,天子驾崩,举国同丧。
&esp;&esp;棠棣(十一)
&esp;&esp;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esp;&esp;顺帝传位于钟淳后,李广平与高申统领的精兵与刑狱的金吾卫便被统一收编为“玄武军”,待正式入宫登基后,与宫中禁卫合于一脉。
&esp;&esp;自从宫中大乱之后,整个上京城也散了小大半,城中百姓为了躲避战火,纷纷往京畿各处奔走,有从渡口走水路的,有从乡野走旱道的,零零总总算来也有数万人。
&esp;&esp;钟曦命人捉了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将其中的男丁喂了死生蛊,等到这些人变得半死不活了,再让女眷孩童之类的弱流到李广平阵前恸哭,恳请士兵们不要再进攻,以为这般就能解救自己的家人。
&esp;&esp;玄武军也确实因着头顶那个响当当的“仁义”名号变得有些进退维谷,两军在陇头山脚下僵持了一段时日。
&esp;&esp;“此招确实是他娘的阴损至极!”
&esp;&esp;李广平重重地拍案,咬牙切齿:“想不到钟峣生的那油头粉脸的小子,玩起兵法来竟也是一套一套的!真是深得他爹祖传——”
&esp;&esp;高申捻了捻胡须,有些高深莫测地道:“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这也未必一定是那小子所为,那小子从小在上京长大,打过几回像模像样的仗?我看,倒颇像是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
&esp;&esp;“你是说,他母亲——静妃那女人?”
&esp;&esp;李广平闻言不屑地从鼻子喷出一口气:“不过区区一介妇人,怎能有如此眼界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