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他感觉自己似乎去了一个黑乎乎的地方,周围一片安静什么都没有,眼前不远处有着熬汤的婆婆以及寥落的独桥。
但他却一直能听到一个声音:
“薛恙,你会挺过来的,我相信你。”
“医生说了,你的各项指标都在转好,我相信你,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薛恙,你睡得够久了,再不醒来我要生气了……”
“薛恙,池少和云总来看你了……”
“薛恙,你知道吗?池少和云总要结婚了,你再不醒来,可就要错过他们的婚礼了……”
“薛恙,只要你好好的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
“薛恙……”
一声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来自身后的方向,就像是一只只无形的手拽着自己阻止自己,提醒着自己不该朝桥上走,而应该回头,该去找这个声音……
很幸运,他找到了,也回来了。
摘取眼镜的动作,惊动了趴在床边打盹的撒永州,微微拧了拧眉头,眼皮颤动,缓缓睁开眼睛。
在他睁眼的同时,薛恙及时的收回了手,闭紧了眸。
但他另一边掖好的被角却来不及抚平……
“已经中午了么?”撒永州抬手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然后垂眸看向手腕上的钟表时间。
抬眸的同时,注意到了翻起的被角,以及被自己握着的沁出汗意的掌心。
清冷的眉峰下,眼眸浮现出玩味与轻松的笑意。
微微拧眉,故意低语:“倒是有些饿了,就是不知某些人饿不饿?算了,反正昏睡着也感觉不到饿……”
说完,他松开了薛恙的手。
站起身,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无菌服的衣袖,迈步离开。
步伐有些重,走到门边,拉开门之后又合上。
然后环抱双臂靠在墙边,注意着——
病床上装睡的某人的眼睛,悄悄睁开了一条缝。
“醒了?不继续装睡了?”
清冷的声音如同兜头浇下的一桶凉水,让眯眼偷看的薛恙咻然睁大了双眼。
抿紧薄唇,瞳孔缩了缩,大病初愈还略带苍白的脸色又僵了几分。
不顾身上还连着监控体征的电极贴片,挣扎着坐起身:“撒律,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撒永州眉眼舒展,清冷里带着冰雪消融的暖意。
迈步走回来,扶着薛恙的肩膀,伸手熟练的拉过枕头并且将病床床头调整弧度,让薛恙能靠的更舒服些。
昨天看到人醒来的那一刻,心里就只剩一个念头。
他的那些祈祷都被神明听到了。
将人给他送了回来。
失而复得这个词,在那一刻终于刻骨的明白了其中含义。
薛恙近距离看着他,顿了顿,抬手抚上他脸颊。
“撒律,你瘦了……”
“嗯,所以某人要不要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