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来到横亘千余里的安江流域时,以葛洪温为主的几位真人已然将波涛汹涌的罗刹河梳理妥当。
万事俱备,接下来只等徐教主亲赴阴河,将影响江南道的根源彻底除灭。
葛洪温忧心忡忡道:“教主神通盖世,贫道万分敬服,但教主刚与恒州妖魔斗法,想必已经身体力竭,若此时再入阴河,怕是”
徐青抬手打断葛道长的话。
旁人或许斗法后需要调整恢复,但他恒州之行却不仅没有损耗,反而道行得到极大增幅,便是浑身都有着使不完的力气。
他若不趁热打铁,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满溢的法力?
“葛道长不必担忧,阴河妖魔一日不除,这俗世人间就要多一日受难,吾既然为大罗教主,就该以身践道,如此才不负我教初心。”
徐青大有一副‘但愿众生得离苦,不为自己求安乐’的决绝。
葛道长不明就里,内心惟有心悦诚服!
“教主疲累之躯尚且心系众生,不以祸福趋避之,贫道又岂能退缩?”
葛洪温拱手道:“教主但请放心,莫说一个大阵,便是十个、百个,贫道也绝不推辞!”
徐青把着葛道长的手腕,拍了拍对方的手,欣慰道:“有道友这句话在,本教主此行就是死了,也无憾了。”
“教主切莫说这等言语!”
葛洪温等人闻言瞬间就急了眼,一旁心缘和尚甚至还给徐青做起了祝祷。
开玩笑,教主要是没了,大罗教就得散,大罗教散了,他们得罪的那许多敌人,谁又能来替他们抵挡?
“阿弥陀佛,教主吉人自有天相,必会无恙。”
张平生同样取出阴阳镯,照着徐青的面门便开始隔空画圈。
一边画圈,张平生还一边念叨着护命消灾咒语。
不过张平生越是诵咒,那阴阳镯的光亮就越是晦暗。
张平生心惊胆颤道:“教主,此乃大凶之兆,若不然我等暂且打道回府,等来日再做计较”
徐青瞥了眼张平生,他一个死的不能再死的僵尸,护命咒有效果才见了鬼了!
“凶?何为凶?”
徐青环顾众人,毫无惧色道:“体弱病欺人,体强人欺病。所谓凶象,不过是针对怯弱者而言,我大罗教乃天命所归,具备大教气象,在此滚滚大势下,便是再大的凶兆,见了我等也得避让三分!”
徐青本来就是自带凶兆的人,而且还是大凶兆的死人,又怎会害怕显露凶象?
相反,若是他祈祷时显露出顺风顺水的大吉之相,他反而要顾虑三分!
葛洪温眼看无法阻拦,便开口尽力相帮道:
“教主,此间阴河妖魔名为心魔,此魔极为擅长操控梦境,制造幻象。千年以来,凡是遇见此魔之人,要么自戮而亡,要么疯疯癫癫化作谵妄之鬼,再或者道心受创,修为自此一退千里,再无缘仙路。”
葛洪温忌惮道:“这心魔名副其实,是个能调动他人心魔的禁忌之鬼,贫道曾花费数十年钻研应对此魔办法。”
“除非是道心种魔,修行无情之道的人,方能抵御此魔蛊惑,但也仅仅只是抵御罢了。”
葛洪温颇感挫败道:“贫道白白浪费数十年光阴,也没能找到降伏此魔的法门。那心魔就像是一面镜子,世间万象,只在它一心映照之间。”
“你便是将其心肝挖去,斩做齑粉,只要它不认为心死,它的心就能重新长出。”
“便是死了,只要死前一心仍有活念,它就不死不灭。”
徐青闻言愣了一瞬。
挖心不死,这法门倒是有些像他听过的姜太公授予少师比干的奇术。
这类奇术一概唯心而论,信则法成,不信则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