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我虽修得火法,可也不是兵主对手,为破开局面,我只得用尽神力,不惜沦为僵鬼旱魃,这才招来千里赤地,破了兵主神通。”
“说来可笑,我有功于世人,但当我从天女降下神格,化作女魃时,世人却称呼我为无恶不作的旱鬼。”
“。”
徐青无言以对。
旱魃之说,他早有耳闻,在成为僵尸后,他更是专门了解过所有僵类的过往,其中就有眼前女魃的兴衰史。
早在大荒北经记载中,女魃还是个身着青衣的女性神祇,这些远古典籍甚至还形容其为‘妇人美也’。
但在经历过旱灾后,女魃却被世人乃至当权者描述为身高二三尺,双目长在颅顶,且赤身裸体,行走如风的怪物。
还有说法称她头秃无发,为‘鬼之丑也’。
意思是在鬼怪中,女魃都是最丑的怪物。
当旱灾导致怨声载道时,当权者为稳固民心,便编造虚假说辞,声称旱灾为旱魃出世所致,只要驱逐或消灭旱魃,就能解除旱灾。
长此以往,民间甚至出现了‘打旱魃’的风俗,即挖掘新葬坟墓,将尸体当作旱魃焚毁,用来祈禳求雨。
一个被放逐在赤水之北,不许回归上界,也不得在俗世任意走动的天女,却成了十恶不赦的怪物。
先不说这事冤不冤枉,单说一个仙姿玉貌,为救世人不惜毁去神格的天女,转眼却变成世人口中丑陋且秃顶的夜叉。
这事儿别说放在天女身上,就是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那也不好受!
返回路上,女魃让徐青背起她的棺椁,她则背负双手,悠哉悠哉在后面跟着。
徐青原不以为意,直到背起棺椁,他才知道这不是轻松的活。
一个青铜棺,却比一座紫云山还要重!
若不是徐青力大无穷,经常拿五色神石当石锁盘弄,还真不好拿捏这口棺材。
女魃一边走一边用长辈口吻关心起徐青的修行成果。
当听闻徐青小小年纪就已经修至飞僵时,天女难得露出欣赏之色。
“飞僵之身,万年道行,差不多到了该蜕变成魃的时候,你打算何时着手?”
徐青摇头道:“天女与我不同,我是凡人出身,并非天人身躯,我若要证旱魃道果,需要灵物辅佐,逆天改命。”
“那火属灵物至少也得是天地诞生之初的至宝,这类事物世间少有,我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小小僵尸,又如何能轻易得到?”
徐青打定主意不能暴露保生娘娘身份,属于神女弟子的跟脚便也不能说出,可不就成了一个没甚背景的僵尸?
“你既然没有靠山,又为何要涉险得罪兵主,还有那些法尸?”
徐青笑道:“天女莫不是忘了,我此前说过,我家大业大,仙堂里养着许多仙家,平日也食万民香火,若是临危退缩,我心难安。”
“再者,当年天女不也是舍身忘死,要为世人出头?如今我既然和天女同为一类,自然也不能丢了僵尸气节!”
僵尸气节?
僵尸有这东西吗?
女魃看向身前背负棺椁的青年,眼泛异彩道:“你和一般尸怪不同,尸怪为嗜血本性所困,只有具有魁魃潜力的尸怪,才有独立神智。”
“更难得的是,你还有一份不错的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