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北见不到人,今日就专门请了林月鸣安排,想要见江宁一面,说几句话。
问过江宁也同意后,林月鸣就安排他们在园中凉亭说话,四面八方都通透见人,她又在不远处陪着,如此就是亲戚见面,不算私相授受,哪知让太子给遇到了。
林月鸣刚想行礼,太子嘘了一声,静悄悄地走过来,看着不远处凉亭内的两人。
江宁一改往日风风火火的个性,整个人沉静极了,回道:
“表哥,是我对不住你。”
这已是明晃晃的拒绝了,被拒绝了,商北说话依旧沉稳如常:
“我晓得了,看来却是我会错了意,冒犯了三妹妹,该我道歉才是。
三妹妹,无论如何,商家和江家,终归是亲戚,是不是?”
江宁眼睛都红了,点点头,没有说话。
商北端详着她那快哭出来的眼睛,思索片刻,又神色如常地说道:
“既是亲戚,你以后也不必特意躲着我,以后在京城,逢年过节,我们以亲戚之礼,走动走动,好不好?”
江宁本来都点头了,反应过来,诧异问道,声音都带了哭腔:
“京城?表哥你不回三佛齐么?”
看来症结果然在这里,商北心中了然,面上已带了些惆怅伤感:
“三妹妹,你知道什么是纳质吗?母亲让我随侍祖父身边,祖父进京做太子太傅,我自然也要同往奉养祖父,下次再回三佛齐,只怕……”
江宁着实被商北话中的未尽之意给惊到了。
那日被嫂子看出端倪,江宁不得不认真思考起远嫁所要面临的问题。
思来想去这些日子,江宁想清楚了,商北虽好,但她是没有办法为了商北,此生再难见到亲人的。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于是江宁决定放弃他了。
但如今一听商北要留在京城当质子,再见父母双亲,只怕就是回去继承王位天人永隔之时,将心比心,自己曾担忧的事,发生在了他的身上,江宁实在是为他心疼不已。
商北见她那神色,便知事有转机,脸上悲意不减,还对着江宁笑道:
“三妹妹,比起归家,我更愿母亲能长命百岁的,三妹妹,此次进京,我能让父亲去拜访令堂吗?”
江宁见了他那强忍着难过的笑容,点点头,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见了那滴眼泪,林月鸣就知道,江宁的姻缘定下了。
见了那滴眼泪,太子也知道,自己是真的错过了。
军师说的没错,示弱的确是个好法子,可惜他犹豫太久,来得太迟,再没机会用上。
太子悄然离去,正如静悄悄来时那样,就好像从未曾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