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挨到朝贡流程全部结束,送完圣驾,办完国事再办家事,江升本是高高兴兴带着商大人来找林月鸣表功,一见她泪水涟涟的样子,顿时吓坏了:
“月鸣你别哭啊,你商家人我都给你带回来了,一个没少,真的!”
阔别故土二十四载,自是物是人非,见皇上时,商大人还能牢记君臣之礼进退有度,但一见到和女儿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外孙女,商大人这长达二十四年的归途终于有了着落,当众也是喜极而泣。
此次南巡末了,还能遇到三佛齐大捷和朝贡这样的大喜事,皇上自是高兴,一高兴就想撒钱,于是当天就把阁老们叫去,商讨封赏之事。
阁老们又着急把此事快点定掉好带圣驾回京赶圣寿的时间,也不想这时扫了皇上的兴致,而且这确是能进史书的大喜事,于是皇上想撒出去的封赏,阁老们全随了皇上的意,一路开绿灯,根本不拦着。
一场泼天的富贵迎面朝着明州众人而来。
此次江升不仅把商大人带了回来,还带回了林月鸣的舅舅,商北,五舅舅众人和施念齐等人,唯有特丽公主因三佛齐叛乱刚平,做为一国之主,难以脱身,未曾到来。
人人都不白去,人人都有赏。
先是商大人,本是回来就上了折子乞骸骨,自称年事已高,请求致仕回乡种田。
结果皇上没同意,封了商大人做太子太傅,以从来没有过的温和礼遇的语气请道:
“请先生再留几年,替朕教导教导太子。”
作为此次平叛的大功臣,皇上也没亏待江升,连着上次平海寇的功劳,一次给江升升了个国公之位,封安国公,江升也成了皇上登基以来,既秦国公之后,第二位获封国公之位的臣子。
林月鸣的舅舅,则被封为巨港宣尉司宣慰使,正三品之职,替皇上看守远疆。
施念齐这个敢把船开进叛贼窝里的女好汉,得皇上亲自接见,别的没求,给自己求了个藩长的职位,从此作为正式的官家人,天高地阔,再无掣肘。
平安出海一趟,靠着斩杀匪首的功劳,一气从八品的巡检,升成了六品的百户,离能给白芷请诰命,只差一步之遥。
连五舅舅也因筹措粮草有功,得封了皇商的差事。
封完南归的人,皇上兴致勃勃,接着封此次南巡的人。
林月鸣因筹办南巡有功,又涨了俸禄,还得了一个密奏的匣子,意味着从此她写的折子再不用借用旁的路子就可直达天听。
皇上直言:
“虽说不聋不哑不做家翁,但这江南之地,朕也不能全然眼盲耳瞎,朕看不到的地方,宁海夫人,你给朕看着,下次,朕还来。”
封到章豫的时候,皇上突然想到什么,问宋阁老:
“威宁伯家的事儿,你知道多少?他怎么还没给章豫请封世子?”
连特丽公主第一次送国书来,除了请金印册封王位,都知道第一时间给商北请封世子之位,怎么威宁伯这么多年毫无动静?
威宁伯家的事儿,京城勋贵之家,几乎人人都知道,之前威宁伯实在太透明,自然也没人帮着在皇上面前说一嘴。
但皇上主动问到宋阁老头上,宋阁老一想,章家如今跟宋家也算是转折亲,既都是亲戚,哪有不帮的道理,便将当年威宁伯得罪先皇的事美化一番,从缺心眼的威宁伯润色成忠直进言因言获罪的威宁伯。
皇上一听,都气笑了:
“威宁伯何罪之有?既是太祖当年亲封的世袭罔替,自然作数,威宁伯这个主,朕替他做了。
朕看他这儿子教的不错,自是担得起世子之位,此次,一并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