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聂琉夕看上去放手放的潇洒,但她爱碧东流已经爱到骨子里,只怕不会那么轻易忘掉他。她记得碧东青对她说过,聂琉夕离家出走以后,碧东流也跟着离家出走。一年以后方才回来,那个时候,聂琉夕已经成为植物人。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还是去看看那一段为好。她一直端坐的身子微微动了一动,手中血染的头发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梦中的景致像是安装了快镜头,迅速闪过。在这样的快进中,风凌烟恍惚看到碧东青也找到聂琉夕几次。但聂琉夕大概被伤的太厉害,所以每次都很快甩脱他。或用武功,或用诡计……就在这样的追追逃逃中,又过了五个月。此时距离聂琉夕翘家出走已经将近一年。不要使性子了,跟我回家风凌烟看到大片的芦苇在风中摇荡。聂琉夕坐在河岸之上,双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清澈的河水映出她的面容,秀致的小脸上多了几分沧桑,少了几分稚气。“叮咚”轻微的一响,一滴水落入湖水中,荡起了圈圈涟漪。聂琉夕抹了抹眼睛,抬起头长吸了一口气,正要站起身来。忽然风声一响,有人自背后抱住了她:“琉夕!”声音有些颤抖。聂琉夕身子一僵:“碧东流,你干嘛老缠着我?!”七手八脚就要挣脱。“琉夕,这么长时间了,你的气也应该消了。乖,不要使性子了,跟我回家。”碧东流武功比她要高的多。他执意要抱着她的时候,她是挣不脱的。“我使性子?”聂琉夕挣不开他,索性转过了身子,眼睛望着他的眼睛。她本想发火,可一看清碧东流的面容,她的话忽然哽住。一向温文尔雅,斯文俊秀的碧东流此刻竟然异常的落魄和憔悴。眼眸中布满血丝,原本不染片尘的蓝衫竟然有一些脏污……她原本已有些冷硬的心蓦然似被打碎了一角。她虽然一直在怨他,但在内心深处,对他的爱却并没有收回来……隔了半晌,她唇角才弯出一抹冷笑,声音柔柔的:“碧东流,是他们非要逼我答应你纳妾——不,是娶那位公主,你的母亲,妹妹,你的家人都不大瞧的起我——因为我是你仇敌的女儿,因为我是和你私奔来的……是她们一直在针对我!你说是我任性?你这样说,是不是太没良心?”你居然对我用毒碧东流叹了口气,却也有些欣慰。他以前找到她,她根本不哭不闹不说,面上冷的像能刮下霜来,一门心思想要逃走。这一次,她虽然还是推柜他,但是,她已经肯说话,肯诉说她心中的委屈……这是不是也代表着她已有些软化了?抱紧了她,丝毫也不敢松手:“琉夕,我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再和她们计较了好不好?”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风凌烟便知道要糟。果然,原本已经有些软化的聂琉夕身子又僵硬起来。她忽然柔柔一笑,伸出双臂揽住了他的脖子:“东流,我已经看你的面子看了两年了……东流,你有没有觉得那两年我都不是我自己了?东流,我倦了,累了。或许,我们真的不适合……你给我休书也好,不给我休书也罢,我是江湖儿女,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就让我们彼此放手吧!”她脸上笑容明媚而又绝望,桃花明眸弯似月,眉间红痣艳似火。映入他的眼中别样的动人。她的声音温柔,但说出的话却异常决绝,刀子般直插人心!碧东流脸色一白:“不!琉夕,我不要和你分手,你是我的妻子……”“碧东流,这——由不得你。”聂琉夕微笑,慢慢的,但异常坚定地推开了他……碧东流吃了一惊,心慌之下,他想狠狠抱紧她。忽然察觉手臂,腿脚竟然有些酸软,眼前也越来越模糊。他脸色惨白,不相信地睁大眼睛:“琉夕,你,你居然对我用毒!对你的丈夫用毒!”声音里满是痛心和不信,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所有的浪漫都给了他聂琉夕眼眸中闪过一抹不忍,慢慢推开了他:“碧东流,不要再跟着我。我已经不爱你了!再也不爱了!”她一步步后退,忽然车转身子,跑走了……风凌烟也是用毒的大行家,自然认得聂琉夕是给碧东流用的什么毒。这种毒能让人手足僵硬,五感俱失。但也仅仅能维持小半个时辰。半个时辰过后,其毒自解。中毒之人恢复如初,对他的身体没有半分妨碍。相反,对他的功力反而有助长的作用……实在是一种能脱身而又不伤人的好毒药。对付碧东流的好办法。看她使出这种毒,风凌烟叹了口气。这位聂夫人说的绝情,其实在心里还是爱着他的吧。虽然恨他,却不忍心他受到半分伤害……聂琉夕跑的速度虽然快,但脚步却有些不稳,显然内心深处斗争激烈。足足跑出七八里路,她才突然停住身子,在一棵大树下颓然坐倒。双手捂住了脸颊,肩头耸动,有泪顺着指缝沁出来。天上一轮明月皎洁,她的心中却犹如乱草。她很想挥剑斩情丝,但她却明显忘不了他。他不是可心的良人,但她却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他。她和他也有许多甜蜜的日子,那些甜蜜的时光此刻却化成了毒药,侵蚀着她的心。她自小在保护中长大,第一次恋爱就遇到了碧东流。她的所有的热情,所有的浪漫都给了他。现在要想把他自心中血淋淋地剥离,却又哪里能够??失足跌进水里去了?她心中斗争激烈,小手都抠进了树皮之中。坚硬粗糙的树皮割破了她柔嫩的小手,她也毫无所觉。定定地站了一会,她忽然跳了起来,返身向回跑。他现在看不见,听不到,闻不到,动不了的,别出什么意外才好。她虽然还是很恨他,但却不希望他出什么意外。她就返回去看一眼,看一眼便好。很快,她又奔回了那个湖边。隔了老远,她便放轻了步子。悄悄地,悄悄地走过去。忽然,她身子僵住!碧东流不见了!他的毒要半个时辰才能解开,现在却仅仅过去了一刻钟,他不应该不见的啊?!聂琉夕脸色立即白了。她呆了一下,才不死心地走过去,在原地转了一圈。甚至向水中看了一看。依旧不见碧东流的行踪。风凌烟眼见聂琉夕一张俏脸越来越白,也十分纳闷。这位碧东流此刻甚至比不上残障人士,能跑去哪里?难道碧玺山庄的人发现他把他救走了?也或者是失足跌进水里去了?聂琉夕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忽然将外面的衣衫一脱,跳进了水中。她水性貌似不错,在水中上上下下,潜入湖底多次——显然——她并没有什么收获。一张湿淋淋的小脸也不知的冻的还是吓的,雪白一片。聂琉夕跳上了岸,这才想起查看湖边草丛。这一看之下,她微微舒了一口气。湖边并没有人滑落的痕迹,那也证明碧东流并没有落水。而她,就这么突然地落下泪来她也顾不得换下浑身湿淋淋的内裙,匆匆将放在岸边的衣裙套上。这才开始蹲下查看地下的脚印。湖岸并不松软,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出几个浅浅的脚印……风凌烟是追踪术的行家,看到那些脚印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