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的?!风凌烟下巴差点掉下来。彷佛有一个陷阱在那里等着她去跳…瞪了他一眼,不客气地道:“就凭一点猜测就跑到那里堵人?貌似你不是脑袋被门挤过的人啊……”宫湮陌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酒:“因为你是脑袋被门挤过的。遇到事就跑不是你的一贯作风么?”风凌烟:“……”她握了握拳:“可你怎么就这么笃定?万一我不来或者再此经过,你不就白等了吗?”宫湮陌眸光一闪,忽然有些黯淡:“我倒是希望我会白等。”风凌烟诧异,心头似被小鹿一撞:“啊?”“如果——我白等了,你并没有想逃走,这说明你心中尚有我。可是——”他的声音缓缓的,似乎并没有什么起伏。一双眼眸里却慢慢透出一抹忧伤和失望:“小兔子,你的心里真的一点也没有我的位置么?”他微微苦笑,转头寻了地上的酒坛。用脚轻轻一勾,那酒坛便轻巧跃入他掌心。托起酒坛对着嘴灌了一口,溢出的酒水便这么顺着他的下巴滑入领口里。有一种落拓的美。风凌烟见惯了他云淡风轻的稳操胜券,胸中沟壑无数却不露声色的韬略算计。却从未见他这般落拓黯然的模样。心中蓦然一酸,一时心绪纷繁难言,垂下眼帘掉转视线:“我……”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没有他的位置么?她近来也有些理不清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如果没有他的位置,为何总是会在意他?不见他的时候时不时会想起他?可如果要嫁给他,心中又慌慌的,心慌的直想逃。彷佛有一个陷阱在那里等着她去跳……一旦陷进去,那便是万劫不复……她摇头,也不知在否认什么。呐呐地道:“我……我走不是因为你。是……我不想去和亲。”宫湮陌眉毛一挑,眸子里的光芒有些莫测:“和亲?麟小王爷向你逼婚了?”风凌烟看了他一眼,道:“你的消息一向灵通,难道还不知道他的来意?”宫湮陌淡淡地道:“昨晚我都那么说了,难道你父兄还想把你嫁给他?”风凌烟恨恨地:“哼,你败坏了我的名誉也未必达到目的。想冒充处女的法子多的是。那位麟小王爷喜欢的并不是我,而是我的医术和毒术,当年他老爹为了留住你我,想尽了馊主意,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他自然不肯放过……”宫湮陌放下酒坛,一双眸子望定她:“小兔子,你倒是很明白。”“当然,我以为我像别的女人一样很脑残地认为他是真正喜欢我啊?我还没这么自恋。”风凌烟也喝了一口酒。这酒味道很不错。醇香甘洌,喝一口有一种淡淡的桃花香在唇齿边流转。“那——我呢?你以为我喜欢你又是为了什么?”宫湮陌忽然又问了一句。他的声音很淡很冷,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只是握住酒杯的手指微微有些泛白——风凌烟被一口酒呛住,咳了几声,干干地笑了一笑:“你……你又逗我……”“我逗你?!”宫湮陌凉凉地重复了一句:“阿烟,你居然这么以为?!”他每次心情不爽的时候,都会喊她‘阿烟’。每次听他唤这个名字,风凌烟就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如果是宫湮陌逼婚,她会不会逃走…“我……”她心中噗噗直跳。不知为什么,她从来没恋爱过,却对爱情有一种本能的恐惧。害怕陷落,害怕这种无法掌控自己情绪的感觉。似乎——一旦陷进去,那便是万劫不复……她下意识地摇头,急于绕开这个话题,偏偏又一时想不起别的。憋得小脸通红。宫湮陌凝望着她,目光灼灼。忽然又慢慢开口:“小兔子,如果麟小王爷的事不用你再操心,只是我要娶你,你还会不会逃走?”他眸子里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风凌烟僵了一僵。如果是宫湮陌逼婚,她会不会逃走呢?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可是,却又隐隐感觉他不简单,这人太腹黑,太莫测,说话总是半真半假。她也弄不清他何时是真心,何时是假意?她是杀手,天性多疑,自我保护意识极强。习惯于掌控身边的一切,包括自己的情绪。而爱情,对杀手来讲,几乎是奢侈品。心中渴望却不敢拥有……见她久久不答话,宫湮陌眼眸中的光芒一点一点暗去,只余一派深沉的黑。半晌,唇角一翘,竟然勾起一抹笑。似嘲又似讽:“好,我明白了!公主殿下,是臣高攀了,你可以走了。”“你……”风凌烟像是被闷雷击中,脸色一点一点苍白下来。她抬眸看看他。他却是再也不看她,砰地一拍桌子:“小二,上酒!”再见。不,再也不见!她抬眸看看他。他却是再也不看她,砰地一拍桌子:“小二,上酒!”他这一掌动静实在是不小。店小二在外答应一声,屁颠屁颠地跑了进来,送进来两坛桃花酿。宫湮陌一掌拍开泥封,就着坛口喝了起来。不大的功夫,一坛酒便被他喝得一滴不剩。风凌烟:“……”她从未见他如此失态。心脏似被什么东西一寸一寸绞紧,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眼见他又抱起了第二坛,她忍不住一伸手阻住了他:“别喝了,酒喝多了伤身。”宫湮陌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唇角一勾,笑容如三月春风:“公主殿下,你这是在关心微臣么?”轻轻一挥,便甩脱了她的手。继续喝酒。风凌烟被他这一句话堵得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心中似有细密的银针一扎,说不出的拧疼……看着他鲸吞牛饮的样子,感觉心中委屈渐渐涌了上来。冷冷地道:“那你随意好了。再见。不,再也不见!”嘭地一声,拍下一锭大银:“这是我的饭钱,我不要占你便宜!”扭头便走。他既然肯放自己走,那她简直就是求之不得。他就这么潇洒放手,看来以后他再也不会纠缠自己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她应该高兴的,兴奋的。松一口气的。可是——可是心中那潮涌而来的委屈是怎么回事?脚下快步疾走,心头却是一片空荡荡的。空旷的难受,空旷的绞痛……眼见她头也不回地就要出雅间大门,身后的宫湮陌忽然拍了两下手。淡淡地道:“还要继续看戏吗?出来吧!”…………………………………下午看情况哈‘疯狂’的宫湮陌风凌烟身子一僵,蓦然顿住。什么看戏?难懂这里还有外人?这间包厢是里外两间。他们吃酒是在外间。而里间看规模极小,所以风凌烟怎么也没想到里面竟然藏了人。而且是她很熟悉的一个人。火云国的太子,她的亲哥哥——云昊天。云昊天的神情有些狼狈,又有一丝隐隐的兴奋。大概那间小屋实在是太小,他的袍子上蹭了一些蛛丝,灰尘他走出里间便长长舒了一口气,一双眸子盯着宫湮陌:“你输了!“宫湮陌唇角弯出一抹苦笑几乎是头也不抬的,淡淡地道:“不错,我输了!输的很彻底!”他神态黯然,脸上的表情似笑又似哭又抱起一个酒坛子,咕嘟咕嘟一口气全喝下去。将酒坛子一摔!啪地一声碎裂响,吓了云昊天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