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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的一切让他有了这样的判断。时宴暮不信,皇帝能够对宁氏放心。他要挑破这表面的和谐,如同火药的引线,将这些都燃爆。他要宁氏衰落,受陛下猜忌、镇压……而这,都将从今天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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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宴暮剑尖垂地,目光冰冷。他忽然听见一道清峻声音,不疾不徐:“以逸待劳,未免胜之不武。宁离,你这侍从可要再休息片刻?”
那声音……竟是从上首发出的。
时宴暮不敢忘记,上一次听见时,自己在大殿中跪下,诚惶诚恐,战战兢兢。
可陛下自比试起一直冷眼旁观,教萧九龄代为主持,彷佛一点意趣都没有,只不过迫于传统走个过场。终于开口,却是问候……宁离?
那斛律陵光仍跪在案前,主仆间不知有何絮语。
“用不了。”宁离开口,他甚至没有再看向场中,仍注视着身前的侍从,“多谢陛下美意。”
蓝衣的胡人青年缓缓站起了身,鲜血几乎染红了他一边身体。
他转过头来,大步踏向殿中,步伐沉稳,目光平静,犹如磐石。
时宴暮心头一跳。
这个铁勒人……这北边的蛮子,居然还能够重返比试场?
或许旁人没有注意,但是他看到了宁离十指连弹,那或许是一种十分精妙的手法,封住大xue,止住了斛律陵光肩头的鲜血。世家大族各有秘法,时宴暮并不意外,但宁离竟然连药粉都不用,这般托大,说不得便令他轻嗤。
血,止住了。伤,仍旧在。这般饮鸩止渴,想必不能长久的罢?
时宴暮手中木剑挽了个剑花,下一刻,宛如狂风骤雨般袭去。
——铮!
——铮!
——铮!
剑锋相交声连绵不绝,如同爆豆子般噼里啪啦炸开,两把木剑交击本应该是钝响,可一声声犹如金石崩裂,刺耳至极!
无形的剑风冲天而起,身形快到近乎于目不暇接,一个是大开大合势如山岳,另一个则是小巧清灵飘忽不定,那剑花团团宛如银丝乱舞,竟是泼水不漏。
剑光与灯火交织做一处,殿中众人无不是目不转睛,见那两人极快的过了十数招,眼力差一些的根本看不清。
忽然,宁离轻轻“咦”了一声。
萧九龄眉宇一轩,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