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刻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既不表现出亲近,也不表现出害怕,有种世界末日来临都无法让她脸上的表情产生一丝波澜的感觉。
“你几岁了呀?”女医生摸着她的手,心疼地又问。
还是一样的沉默。
女医生站起身,转过来看向身后的青年,说着自己的诊断结果:
“龙先生,这大概率是心理因素引发的缄默,处在长期压力下所导致的结果。”
……
“龙志杰,你什么毛病?竟然带她去看医生,你是觉得自己女儿有病吗?!”
“那女医生才有病,什么缄默,冬冬就是纯粹跟咱俩闹别扭,都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你这都看不明白吗?赶快带她回来!舞蹈老师还有十分钟就到了。”
挂断电话,青年牵着女儿的小手来到了医院外面,他昂起头,看到天上纷纷扬扬地落了雪花。
二月的天气,芦城的冬天竟然又下了第二场雪。
龙志杰蹲在了女儿的面前,摸着她软乎乎的小脸,温柔地问道:“冬冬,你想要什么呀?爸爸都给你买。”
小女孩盯着爸爸的双眼,因为妈妈说过,和人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对方的眼睛,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但是她的注意力忍不住被旁边飘落的雪花所吸引。
“我想要奶奶。”
“奶奶不在了。”
“我想要奶奶……”她盯着雪花,没有感情地,嘴上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
奶奶曾告诉过她,每年冬天的时候奶奶都会回来,天空中飘的每一片雪花都会是奶奶变的。
所以今年冬天,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她就开心地跑到外面,把雪花接到手里,凑到嘴边,小声且期待地朝雪花说道:“奶奶快来救我。”
以往说完这句话奶奶就会出现把她护在怀里。
可这次她将雪花凑到耳边时,漂亮的雪花不回应,只在掌心中化成了滩死寂的水。
她不放弃地又在手心接了一片更大的雪花,依旧期待地小声道:“奶奶快来救我呀。”
雪花不听,又化了。
重复几次后,她失落地走回屋子。
奶奶骗人。
龙怜冬从雪花上收回视线,现在看到雪花,她已经没有伸手去接的欲望,但还是会忍不住想起那个慈祥的老人。
那是唯一可能出现救她的人。
“走吧,咱们先回家上舞蹈课吧。”
小女孩没有回应,听话得被男人牵着朝前走去。
铺着一层薄薄雪花的地面上,留下两排略显凌乱的大脚印,和两排十分整齐仿佛有固定轨迹的小脚印,鹅毛一般的雪花缓缓飘落在小脚印上,没一会儿便心疼地将那块地面重新抚了平。
……
四岁的龙怜冬渴望有人出现能救她于水火之中。
她像个垂线木偶一般过着痛苦的日子。
没过几天,常年待在北城的爷爷终于回家了。
爷爷很忙,她也很忙,每天见面的时间屈指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