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捡的一大蛇皮袋的废品在老爷爷那里卖了一块钱,小女孩拿着钱回家,还没开锁,爸爸就站在屋内的窗口位置开心地用手拍窗,里面传来他闷闷的喊声:“夏夏!夏夏!”
“爸爸我回来了,你看!我的新鞋子!”
“这个没有破,好完整的。”
她打开门后开心地将这双鞋展示在爸爸面前,中年人傻憨憨地拍手跳了起来,她也跟着一边笑一边跳了几下。
跳完才想起正事,立马走出房门往旁边瞅了瞅,表情做贼似的,趁着隔壁的那个女人还在睡觉,没到上晚班时间,小女孩从自己屋里端了个盆出来,偷偷拿了女人放在窗沿上的鞋刷。
她没拿皂,因为用了会被看出来,虽然女人不会说什么,但她不想欠这个女人什么。
她不太喜欢这个女人,总是打扮得跟鬼一样,身上还有难闻的烟味。
女人倒是对她还好。
但小女孩依旧不喜欢跟她说话。
鞋子刷完后,小女孩将其晾在了天台上,鞋刷则偷偷放回了原位,位置不差分毫。
夜色降临,她收了鞋坐在自己的小隔间里,从书包里掏出红笔,涂抹着鞋子表面上那些掉漆的位置。
可涂了一点,她就发现红笔的红和鞋子的粉是两个颜色,很容易会被看出来。
翌日,初一五班。
等刘仙的周围没人和她说话了,小女孩才走了过去,小声问道:“刘仙,你的粉色画笔可不可以借我用一下?”
“好呀,给你。”刘仙笑着递给她。
小女孩双手接过:“谢谢,我明天还你。”
她坐回到了位置上。
上课的时候,她将画笔盖子拔掉,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水果味的,小女孩贪婪地闻了好几下才盖上。
放学路上,她开心地跑向家的方向,突然看到有两人走来,她脚步一顿,眼神变了变,步伐开始放缓,双手也拘谨地摸向了两边的书包袋子,头微微低着,视线从发丝的空隙里往前瞟,偷瞟。
一个寸头男孩和一个蘑菇头男孩并排过了马路,一边说话一边朝一个方向走去。
小女孩走得很慢很慢,视线一直停留在寸头男孩的身上。
那两人从她面前走过,小女孩头直接低下,她驻足脚步,紧接着望向他们的背影。
她好像忘了眼下的首要任务是回家,情不自禁地跟在了那两个人的后方。
两个男孩在一个小卖部停下,蹲在两个大纸板的面前,两人攀比似的,一边大喊大叫,一边抬手往小卖部老板的手上递硬币。
小女孩缓缓走去,远远地站在路边望着他们的身影,她往旁边瞅了瞅,又走到了一个电线杆的后方,这个位置好偷看。
“草!草踏马的!”寸头小男孩脏话连篇。
他将一个卡片摔在地上,崩溃道:“又是废卡!”
紧接着又朝笑意盈盈的老板手心拍了五毛钱。
“我踏马也是!”蘑菇头也将一个卡片丢在地上。
他也朝老板拍了五毛钱。
小女孩看到那俩人在不停地给钱,不停地拆卡,不停地骂脏话,老板则在一旁笑个不停。
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就这一会儿给出的钱,小女孩都不知道自己要捡多久的废品。
不过她的关注点其实也不在钱上。
“我要出金啊!我要出金!我要金卡!!”寸头男孩跪地大声咆哮。
喊着喊着他突然发疯了似的,从后面抱住正拆卡的蘑菇头,使劲勒着他的脖子,疯狂摇晃,随后抓着他的头发撕心裂肺地大喊:“老天爷让我出金!我愿献祭这个傻逼的十年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