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戏,我在想用长镜头还是切分镜。
她放下触控笔,把椅子往旁边滑了半寸,腾出一点空间让我看得更清楚,长镜头的话情绪连贯,但演员走位要非常精准,偏差半秒就废了。切分镜安全,但情绪的连贯性会打折。
我在她旁边蹲下来,轻嗅她身子的幽香,用长镜头吧。这条戏的情绪全靠一口气撑着,切开了就不对了。”
“演员那边提前多排练几遍走位,他们都有经验,给他们时间磨合,能拿下来。
她安静了几秒,才开口,好,那就长镜头。排练多排三天的走位,应该能稳住。
她侧头看了我一眼,距离很近,我能看清她眼睫的弧度,老杨,你下午有事?
晚上约了人吃饭,t国那边来的。
她微微点了一下头,没有追问细节。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触控笔在数位板边缘轻轻点了一下,像是犹豫什么。
老杨,昨天通读会走完了,大家的整体状态比我想象中要好。许曼的文本底子很扎实,演员拿到台词之后,不需要花太多力气去理解角色,直接就能往下走。
那就好。
我站起来,看着她,分镜画完了,发我一份,我先看一眼。许曼那边我再跟她碰一下结尾那几场戏的节奏,看看有没有需要再调的。
我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老杨。
我停步回头。
她正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晚上少喝点酒,明天还有事。
我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她这句话说得平淡,像一句普通的嘱咐,但落在耳朵里,分量不太一样。
我笑了一下:好,知道了。
出了公司,我先去银行取了一笔现金,用牛皮纸信封装好,放在副驾驶座上。
又拐去超市,买了两瓶本地的好酒,包装很考究,放在纸袋里。
王喜已发来了饭局的地址,城北一家私房菜馆,藏在一栋老洋房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挂了一盏黄铜色的壁灯。
下午三点多,我驱车去往目的地。
路上,赵清茹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一个文件名:《t国跨境法律实务指南(精简版)》。后面跟了一行字:{刚整理好的,你出发前看看,有用的。}
我嘴角弯了一下,回了一个收到,谢谢的表情包。
她秒回了“想你了”的表情。
我回复,{等空一些来。}
她回复哭泣的表情包。
我看了一眼,顾自笑了笑,没再回复她。
车子停在老洋房门口时,夕阳已经变成了橘红色,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像碎了一地的金箔。
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信封和酒放在旁边椅子上,要了一壶铁观音,慢慢喝着。
门铃响的时候,王喜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林德丰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壮实一些。
他穿着深灰色夹克,头发剪得很短,脸上的棱角分明,眼神带着几分锐利。
他看见我,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烟渍色的牙齿:杨总?久仰。陈慧那婆娘给我打了电话,说你这边有事要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