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院首十分为难,“这,这恐怕有些难,从表面来看,大娘子额头的伤早已无大碍,记忆一事听从本心,若大娘子自己本能抗拒不愿忆起过去,药石也无医。”说完,又觉得这话有歧义,听起来倒像是阁老与大娘子从前不睦,又补充,“当年沈大将军一事对大娘子造成的打击实在太甚,大娘子也许内心无法承受那种痛苦,连同与那件事有关的一切都不愿记起。”
裴阁老听了这话,心下一沉,“院首是说那些药吃与不吃都一样的结果?”
秦院首硬着头皮道:“那些药大多给大娘子补身子。若是阁老执意要医,可试试针灸的法子,就是有些疼。”顿了顿,又道:“下官活到这把年纪,见过的病人不计其数,有些病人想要忘记一些旧事,却怎么都忘不掉,到头来郁郁而终。我
第一回替大娘子看诊时,大娘子内心积郁已深,长此以往,莫说有孕,恐伤及根本,难易长寿。可后头这几回我观大娘子内心积郁一扫而空,气血充足,再养些日子,也许就能为阁老生儿育女。古人云:福祸相倚,这对阁老与娘子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幸事。”
裴珩沉默良久,“内子怕疼,有劳院首再想想别的法子。”
这便是执意要医。
秦院首应了声“是”,行礼告退。
送走秦院首,书墨上前提醒,“今日文渊阁要集会。”
裴珩回过神来,大步向外走去。
待他归来时,已近傍晚。
澜院里静悄悄一片,他本以为小妻子还在睡觉,谁知一入屋便瞧见她正坐在桌前沉思,而桌上摆了各种各样的香料。
她沉寂下来时的神情与从前一模一样。
裴珩正望着她出神,她突然转过脸来,扬起小脸灿然一笑,“裴叔叔回来了!”
裴珩行到她跟前,“制香?”
她“嗯”了一声,向他抱怨,“想不到制香这样无聊,快要闷死我了!”
裴珩摸摸她的头,“不喜欢又制它做什么。”
她叹了一口气,“可我都答应宁王殿下。”
他道:“我帮你推了。”
“我再试试吧。”她一脸认真,“裴叔叔,我今日一直在想,过去三年里我一定是中了邪,做得全都是些我不爱做的事情。”
裴珩神色微动,“那你过去爱做些什么?”
她笑得天真,“吃喝玩乐,怎样快活怎样过!”
裴珩道:“那么我们现在出去玩?”
她高高兴兴去内室换衣裳。
淡烟正要收拾东西,裴珩已经在桌前坐下,拿起那张名为忘忧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