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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婳轻轻点头,唇边噙着一抹清浅笑意:“且安心罢,我自会珍重。采珠人的事务,便托付予伯父和风眠了。”
许嵘郑重地应下,目送施婳转身离去,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将归临安之时,行程仓促。一行人匆匆别了北地,沿着蜿蜒曲折的水路,乘船快行,一路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与北地的萧瑟干冷截然不同,越往南行,空气中弥漫的潮意愈发浓重。湿冷的寒风刺骨,仿佛能穿透衣衫。
施婳站在楼船的甲板上,目光穿过薄雾,眺望着远方那座熟悉的石桥。
凌州与她记忆中的模样并无太大变化,只是儿时奔跑过的石桥,如今看来竟不再如记忆中那般漫长。
她的思绪飘远,忆起年幼之时,初至凌州,凌清欢总是兴致勃勃地带着她,在热闹喧嚣的街市中穿梭,一路欢声笑语,肆意玩闹。
而凌思源,比她们年长几岁,总是担心她们被人牙子拐走,每次都要跟在她们身后,寸步不离。
她们在闹市中买些小玩意儿,或是品尝各种小吃,凌思源则默默跟在后面,负责给钱。
沈珣悄然走近,从身后轻轻环住她。
施婳微微一怔,待辨清来人气息,随即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
沈珣将她整个人裹进自己宽大的氅衣中。他胸膛的热度透过衣衫传来,将她周身萦绕的寒意一寸寸驱散。
“为何独自在此吹冷风?”
她纤细的指尖被沈珣的大掌整个包裹,温热从交缠的指间丝丝缕缕渗入。
她望着眼前熟悉的石桥,声音轻似梦呓:“幼时寄居外祖家,常觉得这桥长得望不见尽头……”
她顿了顿,唇角泛起一丝恍然的笑意,“如今才明白,不是桥太长,是那时的步子太小。”
沈珣随着她的目光投去,只见那石桥在暮色的笼罩下,尽显古朴沧桑之态。桥下河水悠悠,微光闪烁,似细碎的银鳞。
“此次宫中急诏,需得赶路。待日后闲暇之时,再带你来此好好游玩一番。”
施婳轻轻应了一声,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让她想起《酉阳杂俎》里记载的“辟寒犀”,传说能辟开三丈暖春的奇珍。
寒风依旧凛冽,此刻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倒比那传说中的异宝更叫人安心。
原来古往今来,最可贵的从来不是能辟开风雪的奇珍,而是红尘陌上,有人为你留着的这一怀体温。